終南山火雲洞,終年被人族氣運凝成的金色祥雲籠罩,洞外的先天三才大陣緩緩流轉,隔絕了外界的天機紊亂與殺劫戾氣,自成一方清淨天地。
洞中的主殿內,三皇五帝並肩而立,目光齊齊落在殿中央的先天八卦鏡上。鏡面之中,正映照著人間九州的景象:夏桀荒淫無道,橫徵暴斂,百姓民不聊生;成湯在亳地廣施仁政,收攏民心,商部落的勢力日漸壯大,王朝更迭的風暴,已然在人間醞釀。除此之外,鏡面之中,還映著闡教十二金仙頻頻下山收徒傳法,截教弟子遍佈三界四處走動,西方教的僧人悄然踏入東土,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殺劫之氣,正從四面八方,朝著人間匯聚而來。
殿內一片寂靜,唯有八卦鏡流轉的微光,映著八位聖賢的面容,神色各有不同,卻都帶著一絲凝重。
最先開口的,是人皇軒轅。他握緊了身側的軒轅劍,劍鞘之上的龍紋微微震動,眼中閃過一絲沉鬱:“量劫已至,人間王朝更迭在即,闡截兩教摩擦不斷,西方教虎視眈眈,就連混沌之中的羅睺,也在暗中積蓄力量。這場封神量劫,終究還是要落在我人族的土地上,讓我人族百姓,再遭戰火之苦。”
他是人族的統一之祖,一生都在為人族的安定與興盛奔波,看著即將到來的戰火,心中自然滿是不忍。當年巫妖量劫,人族被兩族當做血食,死傷無數,好不容易走到了今日的鼎盛,卻又要被捲入仙神的殺劫之中,任誰都無法平靜。
坐在他身側的地皇神農,輕輕嘆了口氣,手中的藥草微微晃動,溫和的面容上,滿是擔憂:“不僅是戰火,羅睺的魔網,依舊在暗中滲透人間,放大眾生的貪嗔痴怨,讓夏桀愈發暴虐,讓部落之間的衝突愈發激烈。這場量劫,不僅是仙神的爭鬥,更是我人族的一場大劫,稍有不慎,數千年的積累,就會毀於一旦。”
天皇伏羲,指尖輕輕劃過身前的先天八卦,卦象之上,天機紊亂,無數的因果線交織纏繞,最終都指向了那場名為封神的無量量劫。他看著不斷變動的卦象,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天道運轉,量劫輪迴,乃是定數。這場封神量劫,是天道為了梳理三界秩序,平衡各方氣運定下的,非我等所能逆轉。我等雖是人族聖賢,卻也不能強行干預天道定數,否則只會打亂人道運轉,讓本就紊亂的天機,徹底失控,反而給羅睺留下可乘之機,讓人族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伏羲的話,讓殿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眾人都明白他話中的道理。他們八人,是人族的三皇五帝,身系整個人族的氣運長河,一舉一動,都關乎著整個人族的興衰。若是他們貿然出手,干預王朝更迭,參與闡截兩教的爭鬥,就會讓人族的氣運,徹底捲入量劫的漩渦之中。到時候,量劫的所有反噬,都會落在人族的身上,原本只是戰場的人間,會變成量劫的核心,無數百姓會因此喪命,人道的根基,也會徹底動搖。
更重要的是,他們早已從玄蛛道君那裡,得知了羅睺魔祖與混沌魔神的陰謀。羅睺正等著洪荒的聖人們,在量劫之中鬥得兩敗俱傷,天道紊亂之際,帶著混沌魔神大軍殺入洪荒,覆滅天地。若是他們八人,也捲入了量劫的爭鬥之中,到時候魔神入侵,人族便再也沒有了最後的守護力量。
“伏羲道友說得對。”大禹緩緩站起身來,目光落在八卦鏡中,那座早已破敗的夏都陽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夏朝是他一手建立的,是華夏人族的第一個世襲制王朝,如今看著它走向覆滅,說心中沒有波瀾,是不可能的。
可他很快便收斂了心緒,聲音沉穩而堅定:“王朝更迭,乃是人道興衰的自然規律,夏桀失德,失了民心,商湯仁厚,得了萬民擁戴,這是百姓自己的選擇,非我等所能干預。我等能做的,不是強行保住夏朝,不是干預王朝的更迭,而是守住人族的根本,護住萬民的性命,不讓這場量劫,徹底覆滅我人族的傳承。”
大禹的話,點醒了眾人。他們是人族的聖賢,不是某一個王朝的守護者,而是整個人族,整個人道的守護者。王朝可以更迭,江山可以易主,但人族的傳承不能斷,萬民的性命不能白白葬送,人道的根基不能動搖。
顓頊帝微微頷首,沉聲道:“禹帝說得對。這場量劫,仙神爭鬥是表,人道考驗是裡。之前玄蛛道友曾說,我人族鼎盛至今,人道始終差一步圓滿,便是因為我人族,始終無法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習慣了依附仙神,習慣了我等的護持。這場量劫,便是我人族的一次考驗,只有靠自己走過這場戰火,靠自己選定自己的君王,靠自己守住自己的家園,人道才能真正邁出那關鍵的一步,真正圓滿。”
帝嚳也跟著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力量:“不錯。我等護得了人族一時,護不了人族一世。未來的路,終究要靠人族自己走。我等若是事事幹預,處處庇護,人族永遠無法真正成長起來,永遠無法擺脫對仙神的依附,人道也永遠無法真正獨立,與天、地二道,真正並肩而立。”
堯帝看著八卦鏡中,那些在夏桀的暴虐之下,依舊苦苦掙扎的百姓,眼中滿是悲憫,卻依舊堅定地說道:“我等的底線,只有一個:不參與教派爭鬥,不干預王朝更迭,不插手封神之事。唯有當人族面臨滅族之危,當魔神入侵,當魔氣席捲九州,要覆滅我人族傳承之時,我等才能出手。除此之外,絕不能踏出火雲洞半步,絕不能干預量劫的走向。”
舜帝也點了點頭,補充道:“除此之外,我等也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伏羲道友繼續推演天機,提前預判量劫之中的危機,護住人族氣運的根本;神農道友備好丹藥,救治在戰火與災禍中受傷的百姓;軒轅道友與人皇劍,守住人族氣運長河,不讓魔氣與劫氣汙染;我等五人,各自守住九州的一處氣運節點,一旦哪裡出現大規模的災禍,便暗中出手,護住當地的百姓,不讓人族的人口,出現大規模的損耗。”
八位聖賢,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定下了最終的準則:置身事外,不涉劫爭,只護萬民,不預興衰。
定下準則之後,八位聖賢立刻開始行動。
伏羲天皇坐鎮八卦鏡前,日夜推演天機,監控著量劫的走向,一旦發現有波及人族根本的危機,便提前預警,做好應對的準備;神農地皇帶著弟子,在火雲洞之中,日夜煉製能解百毒、治百病、淨化魔氣的百草丹,源源不斷地送到九州各地,救治受災的百姓;軒轅人皇以軒轅劍,穩住了人族氣運長河,不讓劫氣與魔氣,汙染人族的氣運根本,同時加固了火雲洞的三才大陣,讓人族的氣運核心,穩如泰山。
顓頊、帝嚳、堯、舜、禹五帝,則各自分出一道分身,前往九州的氣運節點,坐鎮一方,暗中護持當地的百姓。遇到洪水、旱災、瘟疫,他們便暗中出手,化解災禍;遇到被戰火波及的百姓,他們便暗中引導,讓他們前往安全的地方避難;遇到被魔氣汙染的妖魔兇獸,他們便出手斬殺,護佑一方安寧。
他們做的這一切,都悄無聲息,從不顯露真身,從不留下名號,更沒有干預王朝的更迭,沒有參與仙神的爭鬥。他們就像一群默默的守護者,站在幕後,守住人族的底線,護住萬民的性命,卻從不干涉人族自己的選擇。
哪怕是後來,商湯滅夏,鳴條之戰爆發,人間戰火連天,他們也沒有出手干預;哪怕是闡教與截教的弟子,在人間大打出手,仙法縱橫,波及了不少的村莊,他們也只是暗中出手,護住無辜的百姓,沒有去追究仙神的責任,沒有參與兩教的爭鬥。
他們始終堅守著自己的底線:不涉劫爭,只護萬民。
火雲洞的大門,始終緊閉著,哪怕是闡教、截教、西方教的聖人,派人前來拜訪,想要請他們出手,相助自己的教派,他們也都一一婉拒,閉門不見。哪怕是女媧娘娘,派人前來,詢問他們的意見,他們也只是表明立場:只護人族,不涉劫爭。
整個洪荒,都知道火雲洞的三皇五帝,是人族的至高聖賢,身系整個人族的氣運,若是能得到他們的相助,便能在量劫之中,佔據絕對的優勢。可所有人都沒想到,面對這場席捲三界的無量量劫,三皇五帝竟然選擇了徹底置身事外,不參與任何一方的爭鬥,只默默守護著人族的百姓。
有人不解,覺得他們太過保守,手握人族的鼎盛氣運,卻不借此機會,在量劫之中,為人族爭取更多的利益;也有人敬佩,明白他們的苦心,知道他們是為了讓人族,真正走過這場考驗,真正成長起來,讓人道真正圓滿。
而火雲洞中的三皇五帝,從來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他們看著人間的戰火,看著仙神的爭鬥,看著在苦難之中,依舊團結在一起,重建家園,堅守傳承的人族百姓,眼中滿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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