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錄:幽冥帝蛛執掌地道》第913章 紂王進香題詩褻聖(1)

作者:不染塵Z·23天前

殷商立國六百餘年,傳至帝辛這一代,已是第三十任天子。

帝辛子受,少年時便有託梁換柱之勇,倒拽九牛之力,天資聰穎,能言善辯,登基之初,也曾親率大軍東征東夷,拓土數千裡,揚殷商國威於四海。彼時朝堂之上,有商容、比干、梅伯、箕子等一干忠直老臣輔政,軍旅之中,有聞仲太師統兵鎮守四方,威懾八荒,是以登基七載,四海承平,八方賓服,年年風調雨順,歲歲五穀豐登,真個是河清海晏,國泰民安。

只是日子久了,天下無事,這位年少英武的天子,便漸漸磨去了登基之初的銳氣,生出了驕奢怠惰之心。他本就性情剛愎,自視甚高,又有費仲、尤渾這兩個善於諂媚逢迎的奸佞之臣,日日在耳邊阿諛奉承,挑唆攛掇,便越發耽於後宮享樂,疏遠忠良老臣。朝堂之上,直言進諫的聲音越來越少,歌功頌德的諛辭越來越多,看似鼎盛的殷商江山,早已在無聲無息之間,埋下了傾覆的禍根。

這一日,正是三月十五,上古正神女媧娘娘的聖誕之辰。紫宸殿早朝之上,白髮蒼蒼的首相商容,手持象牙笏板,越眾而出,對著龍椅上的紂王躬身行禮,聲如洪鐘,語氣懇切:“陛下,明日乃女媧娘娘聖誕良辰。女媧娘娘乃上古神聖,昔年天傾西北,地陷東南,洪水滔天,猛獸食人,我人族萬民瀕臨覆滅之境,是娘娘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鰲足以立四極,殺黑龍以濟冀州,積蘆灰以止淫水,救萬民於水火,有再造人族的無量功德。此等大恩,洪荒眾生,無論仙凡人鬼,皆當敬拜,何況陛下乃人間共主,更當率先駕臨女媧宮降香祈福,以顯陛下敬天愛民之心,護我殷商江山永固,百姓安樂。”

紂王靠在龍椅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鑲嵌著夜明珠的玉帶,聞言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然的神色:“哦?女媧娘娘?她有何功德,竟要朕這人間天子,親自屈尊前去降香?朕富有四海,坐擁九州,天下萬國,盡皆臣服,便是三皇五帝,也不過是我人族先祖,區區一尊神女,何勞朕大動干戈?”

商容聞言大驚,連忙躬身再拜,額頭幾乎貼到了地上,急聲道:“陛下萬萬不可出此妄言!女媧娘娘乃我人族聖母,若無娘娘補天救世,便無我人族今日的繁衍生息,更無陛下的江山社稷。陛下親往降香,不僅是敬拜聖母,更是為天下萬民做表率,安撫民心,穩固國本,此乃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啊!”

殿內其他老臣,如比干、梅伯等人,也紛紛出班附和,懇請紂王駕臨女媧宮。紂王見眾臣意誠,也不好再駁回,便擺了擺手,懶洋洋道:“罷了罷了,既然眾卿都這麼說,朕便準了,明日朕就駕臨女媧宮,走一趟便是。”

眾臣聞言,紛紛鬆了口氣,山呼萬歲。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朝歌城外的官道上,便已是旌旗蔽日,鑼鼓喧天。紂王的天子鑾駕,在三千御林軍的護衛下,緩緩駛出了朝歌南門。前有甲士開道,手持金瓜鉞斧,威風凜凜;後有文武百官隨行,個個冠帶整齊,神情肅穆;沿途百姓,皆伏於道旁,不敢抬頭,只聽得山呼萬歲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真個是天子威儀,震動四方。

不多時,鑾駕便到了女媧宮。這女媧宮坐落在朝歌城外的鳳凰山麓,殿宇巍峨,紅牆黃瓦,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門前兩尊石麒麟,栩栩如生,院內香菸繚繞,鐘磬悠揚,一派莊嚴肅穆的神聖氣象。

紂王下了鑾駕,在百官的簇擁下,緩步走進了大殿。殿內正中,供奉著女媧娘娘的聖像,前有香案,擺著各式祭品,香火鼎盛。紂王依禮上了三炷香,身後百官齊齊跪倒,三跪九叩,行完了朝拜大禮。

禮畢之後,紂王便在殿內閒逛起來,打量著這殿宇的雕樑畫棟,還有壁上繪製的上古壁畫,畫的皆是女媧娘娘摶土造人、煉石補天的無量功績。正看得入神,忽然一陣狂風,從殿外捲了進來,吹得殿內燭火搖曳,幔帳翻飛,原本遮在女媧聖像前的銷金幔帳,被這一陣狂風盡數捲起,露出了當中的聖像真容。

只這一眼,紂王便徹底呆住了,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尊聖像,連呼吸都忘了。

那聖像乃是以補天剩餘的五色石精華雕琢而成,寶相莊嚴,神韻天成。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唇若點櫻,肌如凝脂,身上的霞帔流光溢彩,雖只是一尊靜立的聖像,卻彷彿有生命一般,一雙眼眸,帶著悲憫眾生的溫柔,又有著執掌天地法則的神聖威嚴。那股風華,是神聖與絕世的交融,是悲憫與威嚴的交織,絕非他後宮三千凡俗佳麗,所能比擬萬一。

一股邪念,如同野草一般,不受控制地從紂王心底瘋狂滋長起來。他當了七年天子,自認為閱盡人間美色,卻從未想過,世間竟有這般動人心魄的女子,哪怕只是一尊聖像,也讓他心神搖曳,難以自持。

“來人,取筆墨來。”紂王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左右侍從不敢怠慢,連忙取來文房四寶,遞到紂王面前。紂王接過狼毫筆,蘸飽了濃墨,大步走到大殿一側的潔白粉壁前,揮毫潑墨,筆走龍蛇,轉眼之間,便在粉壁上寫下了一首七言絕句:

鳳鸞寶帳景非常,盡是泥金巧樣妝。

曲曲遠山飛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帶雨爭嬌豔,芍藥籠煙騁媚妝。

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

寫完之後,紂王把筆一扔,對著粉壁上的詩,又回頭看了看女媧聖像,越看越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只覺得自己這首詩,把聖母的絕世容顏,寫得淋漓盡致,當真是千古佳作。

旁邊的商容,早已看得面無血色,魂飛魄散。他連滾帶爬地撲到紂王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很快就磕出了血,聲音裡帶著哭腔,急聲道:“陛下!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女媧娘娘乃我人族聖母,上古正神,陛下怎可題此淫詩,褻瀆聖明!這是滔天大罪啊!若是惹得聖母震怒,降罪於我殷商,江山社稷便要毀於一旦,天下萬民都要遭難啊!臣懇請陛下,速速命人將此詩颳去,向聖母謝罪!”

紂王被他掃了興致,臉上頓時露出不悅之色,一腳把商容踹開,冷聲道:“老匹夫,休要危言聳聽!朕不過是題詩一首,讚一讚聖母的容顏,有何大不了的?朕乃天下共主,萬民之主,便是這神女,也當受朕的供奉。若是這聖像能活過來,朕將她取回長樂宮中侍奉,也是她的福氣!”

說罷,紂王再也不理會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的商容,一甩袖子,帶著左右侍從和費仲尤渾,大步走出了大殿,擺駕回宮去了。

只留下商容和一眾老臣,跪在空蕩蕩的大殿裡,看著粉壁上那首刺目的淫詩,個個面如死灰,心沉到了谷底。他們都知道,殷商的天,從這一刻起,就要塌了。

與此同時,洪荒大地深處,幽冥與人間交界的玄地閣中。

玄蛛道人正端坐於二十四品生滅蓮臺之上,雙目微閉,周身縈繞著渾厚無比的地道本源之力,蓮臺之下,生滅輪迴之氣流轉不息,滋養著他的神魂道果。身側的萬物母氣鼎,靜靜懸浮,鼎身鐫刻的混沌符文與萬物演化圖,微微流轉著微光,內蘊的無盡母氣,如同江海一般,緩緩湧動,與整個洪荒大地的地脈,連成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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