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魔裂空狼狽逃竄之後,風吼陣內的混亂愈演愈烈。失去了混沌本源的掌控,那些原本被他催動到極致的混沌罡風,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在陣法空間之中四處衝撞,所過之處,禁制符文寸寸湮滅,陣臺陣旗紛紛碎裂,整個陣法空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崩塌。
慈航道人深吸一口氣,抬手將喉間的鮮血嚥了回去,握著楊柳枝的手微微一動,無數滴晶瑩的甘露從楊柳枝上灑落下來。甘露帶著溫潤的淨化之力,落在她的身上,瞬間便撫平了她身上的傷口,驅散了侵入經脈的混沌魔氣,原本滯澀的法力,也重新變得流暢自如。
她抬眼掃過整個混亂的陣法空間,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董全雖死,風魔裂空雖逃,可這風吼陣的陣眼核心尚未被毀,陣中依舊殘留著大量的暗魔之力與混沌魔氣,若是不徹底淨化、破掉此陣,遲早還會成為禍患,甚至可能被其他混沌魔神再次利用。
心念既定,慈航道人不再猶豫,右手輕輕一揚,將定風珠再次祭了出去。定風珠懸於半空,爆發出柔和而磅礴的白色光華,光華如同水波一般,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這一次,沒有了風魔裂空的混沌本源干擾,定風珠的威能被髮揮到了極致,光華所過之處,原本狂暴混亂的罡風,瞬間便如同被馴服的野獸一般,停滯在了半空之中,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哪怕是那些殘留著混沌氣息的魔風,在定風珠的本源光華之下,也漸漸平息了下來,風刃之中的撕裂之力,被一點點消磨殆盡。整個風吼陣內,瞬間便恢復了風平浪靜,只剩下那些佈滿裂痕的禁制與陣臺,昭示著之前那場激戰的兇險。
穩住了陣中的罡風,慈航道人左手託著玉淨瓶,再次抽出楊柳枝,輕輕一甩。無邊的甘露如同春雨一般,灑滿了整個風吼陣的每一個角落,甘露之中,不僅蘊含著玉虛宮的無上道韻,更帶著一絲倉頡聖人暗中加持的人道功德金光,淨化之力暴漲數倍。
甘露所過之處,陣中殘留的漆黑魔氣,如同冰雪遇驕陽一般,瞬間便消融淨化,無影無蹤。那些被魔氣汙染的陣基、符文、陣旗,被甘露一澆,上面的邪祟之力瞬間便被驅散,露出了原本的仙家道韻,只是大多都已經在之前的激戰中損毀,再也無法修復。
就連陣中那些被混沌罡風撕裂的空間裂隙,也在甘露的滋養之下,一點點癒合平復,原本動盪不安的陣法空間,漸漸穩定了下來。慈航道人一步步朝著陣眼的核心位置走去,腳下的每一步落下,都有一道溫和的金光散開,將周圍殘留的魔氣徹底淨化乾淨,不留一絲痕跡。
很快,她便走到了陣眼之前,地上靜靜躺著那枚風吼印。這枚風吼印,乃是董全煉製的先天靈寶,也是整個風吼陣的核心陣眼,正是靠著這枚寶印,董全才能引動先天罡風,掌控整個風吼陣的運轉。哪怕董全已死,風魔裂空已逃,只要這枚寶印還在,風吼陣便有重新運轉的可能。
慈航道人彎腰,將風吼印撿了起來。寶印入手冰涼,上面還殘留著董全的道韻,以及一絲尚未被淨化乾淨的暗魔之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枚寶印之中,蘊含著完整的風系法則道韻,若是放在平時,也算得上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先天靈寶,可如今,它沾染了混沌魔氣,更是殘害了忠勇的方弼將軍,早已成了一件不祥之物。
“董全,你引邪魔入陣,殘害忠良,助紂為虐,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皆是你咎由自取。”慈航道人看著手中的風吼印,聲音溫婉,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今日,我便徹底毀了這陣眼,破掉你這風吼陣,告慰方弼將軍的在天之靈。”
說罷,她催動全身的法力,將玉淨瓶中的甘露,盡數注入了風吼印之中。無邊的淨化之力,瞬間便湧入了寶印的核心,將裡面殘留的最後一絲魔氣,徹底淨化乾淨。隨即,她握著楊柳枝,對著風吼印輕輕一點。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承載著風吼陣所有核心力量的風吼印,瞬間便從中間裂開,無數的裂痕如同蛛網一般蔓延開來,上面的風系符文盡數湮滅,寶印之中的道韻徹底消散,最終化作一堆碎片,散落在了地上。
風吼印一碎,整個風吼陣的核心陣基,瞬間便徹底崩塌。陣中所有殘存的陣臺、陣旗、禁制符文,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接連崩碎,化作漫天飛灰。那片灰濛濛的、隔絕內外的陣法空間,也隨之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轟鳴,徹底消散在了虛空之中,露出了外面西岐城外的曠野景象。
瀰漫在陣中的最後一絲魔氣,失去了陣法的支撐,也被倉頡聖人的功德金光與碧霞元君的地脈之力,瞬間淨化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至此,金鰲島十天君的第三陣,風吼陣,徹底被破。
慈航道人整理了一下道袍,抬手收回了定風珠、玉淨瓶與楊柳枝,緩步走出了風吼陣的廢墟。陣外的燃燈道人與十二金仙,見風吼陣徹底崩塌,慈航道人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頓時大喜過望,紛紛圍了上來。
“慈航師弟,你沒事吧?”文殊廣法天尊快步上前,看著慈航道人,眼中滿是關切。
“我沒事,有勞諸位道兄掛心了。”慈航道人微微搖了搖頭,對著燃燈道人深深一揖,沉聲道,“師伯,弟子幸不辱命,已經斬殺了董全,徹底破掉了風吼陣,為方弼將軍報了仇。只是可惜,讓那風魔裂空的殘魂,逃進了寒冰陣中,沒能將他徹底斬殺。”
“慈航師弟,你做得很好。”燃燈道人笑著扶起了她,眼中滿是讚許,“你不僅破掉了風吼陣,斬殺了董全,更是從風魔裂空手中全身而退,大漲我闡教威風!那邪魔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等我們破完所有大陣,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徹底斬殺!”
不遠處,武王姬髮帶著文武百官,也快步迎了上來。武王姬發對著慈航道人深深躬身一禮,眼眶微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多謝仙長,為方弼將軍報了血海深仇!此恩此德,西岐上下,沒齒難忘!”
方相跪倒在地,對著風吼陣的廢墟,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淚流滿面,嘶吼著:“兄長!仙長為你報仇了!你可以安息了!”
西岐的五萬大軍,見三陣接連被破,士氣大振,再次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吶喊之聲,歡呼聲響徹整個曠野,久久不散。
而另一邊,商軍大營之中,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致,如同冰窖一般,冰冷刺骨。
聞仲站在帥旗之下,看著風吼陣的廢墟,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微微發抖。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從金鰲島請來的十天君,竟然接連折損了三人,三陣被破,哪怕有混沌魔神相助,也依舊擋不住闡教的腳步。殷商的氣運,彷彿已經走到了末路。
剩下的七位天君,看著秦完身死、趙江被擒、董全殞命,個個又驚又怒,又怕又恨。他們被暗魔無晝的分身附身之後,神智本就被魔氣攪得瘋狂,如今更是被徹底激怒,紛紛站在自己的陣門之前,催動著大陣,無邊的煞氣與魔氣沖天而起,對著西岐的方向,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喝罵,恨不得立刻衝出去,與闡教眾人拼個你死我活。
尤其是寒冰陣陣主袁角,更是怒目圓睜,手中的寒冰幡不斷揮動,陣中的無邊玄冰呼嘯而出,凍得虛空都微微扭曲,發出咔咔的聲響,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燃燈道人看著剩下的七座煞氣沖天的大陣,目光最終落在了排在第四的寒冰陣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對著身邊的眾人,沉聲道:“諸位,天絕、地烈、風吼三陣已破,接下來,便是這第四陣,寒冰陣。此陣內藏先天玄冰,能凍結肉身、冰封神魂,如今被暗魔之力汙染,更有潛藏的混沌魔神加持,兇險無比。哪位師侄,願意先闖此陣,探一探虛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