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闊的,恰好是沈微瑟瑟發抖縮在角落、地上散落著一縷斷髮的場景。
謝衍的腳步猛地頓住。
沈微看見他,帶點哭腔喊了一聲“夫君”,飛奔著朝他撲了過去。
謝衍張開手臂將她死死撈進懷裡,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肋骨生生揉碎!
沈微忍著劇痛抬頭,看見他頭頂跳動的字跡——
?【嚇死我了。差一點。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可沈微根本不知道,在看到那縷斷髮的那一瞬,謝衍的心臟徹底停跳了一拍。
他非常清楚,倘若陳渡慢了半個剎那,眼前的女人此刻已經香消玉殞。
在意識到這個可能性的瞬間,他那握慣了殺人利刃的手指,竟然在劇烈地發抖。
謝衍攬著沈微緩緩走出狼藉的別院。
太子已被暗衛死死按倒在地。
沈微貼在他冰冷的胸膛上,小聲安撫:“我沒事,你別怕呀。”
謝衍將她塞進馬車,伸出大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與自己對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沈微。你若再敢這樣擅自跑出來......我真的會把你鎖起來。”
沈微看著他頭頂的氣泡——
?【我說真的。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把你關在我身邊一輩子。】
?沈微臉蛋一紅,乖巧地連連點頭。
?回程的馬車上,沈微精疲力竭,昏昏欲睡。
謝衍靠靠在座椅上,將她緊緊攬在懷中,手指極其溫柔地梳理著她的髮絲,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陳渡騎馬隨在車窗外。
隔著微微掀起的車簾,陳渡親眼看見謝衍低下頭,在沈微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極其輕柔的吻——
那吻極輕極快,像是小心的試探,又像是失而復得的確認。
陳渡的心瞬間沉入了萬丈冰谷。
他深深看向車內沉睡的沈微,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意,卻全然不知,自己緊緊依靠著的這個男人,在短短三個月前,還在提筆擬定著如何讓她“病逝”的絕密計劃。
謝衍如今確實不會殺她了。
但陳渡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實在無法確定,這究竟算是一件好事,還是一場更深的劫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