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風突然停了。
原本湍急的滄瀾江水，在進入這片兩岸絕壁高聳的峽谷後，就像是變成了一鍋熬得濃稠的漿糊。水流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味，夾雜著某種東西腐爛後的酸臭。
林塵坐在船頭。
他把左手伸出船舷，五指沒入渾濁的江水中。
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直往骨頭縫裡鑽。水流刮過皮膚的觸感很不對勁，太重了。
林塵收回手，甩掉指節上的水珠。江水落在木甲板上，竟然發出吧嗒吧嗒的悶響，連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水裡加了料。”
林塵把那把從秦統領手裡搶來的烏黑長劍橫在膝蓋上，扯過一塊乾布，慢條斯理的擦拭著劍刃上的雷紋。
沈督查猛的站起身。
她腰間的長刀倉啷一聲出鞘半寸。
“是絕靈散。”
沈督查死死盯著江面，後背的肌肉繃得很緊。
“九霄天劍宗專門用來獵殺深淵水獸的毒藥。能把方圓十里內的天地靈氣徹底抽乾，連帶著水質都會變得比水銀還重。”
林塵沒停下手裡的動作。
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當前的局勢。
李長庚在摘星樓的眼線被拔除了，但他肯定已經收到了訊息。一個能秒殺神海境的“試驗體”正在往中州趕。
如果派人硬拼，代價太大。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這條必經之路上，佈下天羅地網，把他的真氣和體力一點點榨乾。
絕靈散只是第一道開胃菜。
“李長庚養的狗，鼻子倒是挺靈。”
林塵把乾布扔進江裡。
那塊布連一秒鐘都沒飄住，直接像塊石頭一樣沉了下去。
“小心水下！！”
沈督查突然大吼一聲。
話音未落。
漁船正下方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整艘船就像是被一頭看不見的巨獸從底下狠狠頂了一下，直接從江面上拋飛到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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