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的咆哮聲撞在天上那層厚重的灰白色裝甲板上。
沒有迴音。
真界主力艦隊懸停在三十三天的外圍軌道。幾萬艘星艦連成一片，把整個蒼穹堵得連一絲光都透不下來。這些星艦的造型和三十三天那種紫金隕鐵打造的寶船完全不同。它們沒有風帆，沒有陣紋，只有絕對平滑的幾何切面。
每一艘星艦表面都在流轉著灰白色的降維程式碼。
空氣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冷，而是這方天地的法則正在被強行凍結。
林塵站在超維幾何體的殘骸上。
他那條變成了灰白色的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程式碼在原本是皮肉的位置來回亂竄，發出微弱的呲呲聲。左胸口那個被燒穿的血洞裡，大小姐塞進去的天山雪蠶絲劍穗已經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絲線死死勒住他斷裂的心脈，強行把流失的生機鎖在胸腔裡。
他仰起頭。
視線穿過廢墟揚起的塵土，死死咬住正上方那艘體積最大的旗艦。
旗艦底部亮起一圈藍色的掃描光束。
光束呈扇面散開，貼著三十三天的地皮掃過。被藍光掃中的碎石、殘瓦，連同幾具活神仙的屍體，瞬間失去厚度，變成貼在地上的平面畫皮，接著化作一串亂碼消散。
藍光罩在林塵身上。
停住了。
“目標掃描完畢。”
一個毫無起伏的機械共振音，直接在林塵的腦子裡砸開。
“檢出真界底層清理協議。”
“邏輯衝突：低維生物軀殼承載高維程式碼。”
“判定：嚴重感染源。啟動全艦隊物理抹除預案。”
林塵用左手大拇指刮掉下巴上快要凝固的血痂。
他腦子裡快速把眼前的局勢過了一遍。這幫高維生物不講廢話，全靠一套死板的邏輯辦事。現在天淵劍和半仙本源都在林城手裡，自己這具殼子千瘡百孔，硬抗艦隊齊射純屬找死。
但他手裡現在攥著一張牌。
那條被同化的右臂。
既然這隻手能和真界的法則融合，那它就是一個天然的插座。只要找對介面，吞天訣就能把這支高高在上的艦隊當成一盤菜給嚥下去。
“老子這輩子最煩別人叫我低維生物。”
林塵扯開乾裂的嘴唇，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
他沒有對著天上喊。
他直接抬起那條灰白色的右臂，五指張開，狠狠插進腳下這塊幾何體殘骸的金屬板裡!
“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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