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拖著那條快要廢掉的右腿，在祭壇邊緣留下一長串觸目驚心的血腳印。
他走到了祭壇的最中心。
距離陳鋒的神魂，只剩下不到三尺的距離。
林塵停下腳步。
他沒有去碰那些燃燒著業火的透骨釘。
他看著那張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
林塵張開嘴，嚥下一大口湧上來的淤血。
他沒有使用任何神念傳音，也沒有動用一絲靈力。
他只是用那副被淤血糊住的肉嗓子，用最原始、最沙啞的聲音，吼出了一句話。
“大夏劍營，第七列陣，報數!”
這句話，在空曠的地下溶洞裡迴盪。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漏風。
但落在陳鋒的耳朵裡，卻比九天落雷還要震耳欲聾。
半空中。
陳鋒那野獸般的狂躁嘶吼，戛然而止。
他扭曲的神魂僵在了半空。
那些燃燒的業火依舊在他身上肆虐，但他卻像是突然失去了痛覺一樣。
那張模糊的臉上，五官開始艱難地重新排列、組合。
一種混雜著震驚、委屈，甚至是不敢置信的複雜表情，在那張殘破的臉上一點點凝聚出來。
陳鋒艱難地低下頭，看著下方那個渾身是血、雙目流下血淚的青年。
青年的皮囊很陌生。
但那股哪怕骨頭全碎了也要站直腰板的傲氣，那股獨屬於初代劍帝的魂光，他死都不會認錯。
陳鋒張開嘴，乾癟的魂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想喊出那兩個字。
但他喊不出來。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他現在的神魂狀態，根本承受不住那兩個字所蘊含的因果重量。只要他敢喊出“帝尊”兩個字，牽扯到的天道法則會瞬間把他的殘魂碾碎。
林塵伸出那隻滿是血口子的手，懸停在陳鋒面前半寸的地方。
“歸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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