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林塵，眼珠子里布滿血絲，聲音裡透著徹底崩潰的歇斯底里。
“你一個送補給的廢物......就算你能借來十萬死人的劍氣又能怎樣？天上那是淵皇麾下的魔王!你拿什麼頂？你連把像樣的飛劍都沒有!”
幾個活下來的外門弟子跟著跪在地上，把頭死死磕在泥地裡，連看天上的勇氣都沒有。他們把所有的恐懼和怨恨都發洩在林塵這個最顯眼的靶子身上。
如果不是這個補給兵撞碎了碎骨關，如果不是他逼得宗主提前掀桌子，他們現在還安安穩穩地待在內門修仙。
林塵沒有低頭看宋缺。
他拄著那把斷刃，左手揣在袖管裡，手背上那條純黑色的魔紋因為受到同源氣息的刺激，正像活物一樣劇烈扭動，拼命想鑽出皮膚。
胸口那顆魔王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貪婪地吞嚥著空氣中瀰漫的高階深淵魔氣。
林塵嚥下喉嚨裡翻湧上來的血沫，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天上那道裂縫邊緣的紫色氣流。
墨淵這老狗。
當年在深淵底層跟在他屁股後面撿漏的低階統領，如今居然也敢掛著魔王的名號，跑到中州來裝大尾巴狼。
這威壓確實唬人，把護城大陣都震碎了。但如果真是一尊完整的魔王本體降臨，天劍城所在的這半個大世界，早就連著地殼一起崩塌了。
“老瞎子。”
林塵把斷刃從泥地裡拔出來，隨意地在破爛的衣襬上蹭掉血跡。
“讓兄弟們把陣型散開點，別扎堆。”
老瞎子拄著鐵劍，那隻塞著深淵領主眼球的獨眼死死盯著半空，眼眶周圍的青筋突兀地跳動著。
“大人，這魔壓太邪門。兄弟們的淵鐵重鎧快扛不住了。”
林塵用刀尖指了指天上那隻巨大的紫色魔爪。
“看仔細點。這老狗爪子周圍的紫色魔氣，每隔三息就會回落一次。邊緣的空間裂縫不僅沒擴大，反而有癒合的趨勢。”
陳鋒拖著半條殘腿從機甲殘骸邊挪過來，順著林塵刀尖指的方向看過去。
“大人，您的意思是......”
“空間法則在排斥他。”林塵冷笑一聲。
“這老狗的本體根本沒擠進來。他現在就是個卡在兩界縫隙裡吃灰的空殼子。這隻爪子和那句裝腔作勢的廢話，就是他現在能拿出來的全部家當。”
林塵的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趴在泥地裡的宋缺動作僵住了。他半張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喧鬧的風聲和遠處的慘叫聲，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一個後勤兵，在教內門長老怎麼看高階魔王的虛實。
而且看那個被稱作老瞎子的統將的反應，這番話居然是真的。
“大人，就算是投影，核彈也被他捏成廢鐵了。”陳鋒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這仗怎麼打？”
“他不敢真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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