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裂谷斷崖門。
風裹著黑沙順著兩道幾百丈高的絕壁縫隙往裡灌，刮在石頭上發出類似鈍鋸條拉扯的嘶啞動靜。
林塵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風化的碎骨上，咯吱作響。
他左臂剛長出來的暗紅色新肉暴露在空氣裡，上面佈滿類似深淵魔紋的裂痕，隨著他邁步的動作一張一合，往外滲著細密的血珠。
沈青瀾和那兩個補給兵遠遠墜在三十步外。阿牛死死抱著那個鐵皮補給箱，兩條腿抖得像是在篩糠。
斷崖最窄的門洞處，站著一尊將近三米高的鐵塔。
黑甲統領。
深淵第一層腹地外環的守門人。
他沒有戴頭盔。一顆長滿暗紫色骨刺的腦袋在夜風中紋絲不動。手裡倒提著一把足有門板寬的黑金巨斧，斧刃半截嵌在腳下的岩石裡。
林塵停下腳步。
兩人相距五十步。
黑甲統領動了。他沒有舉起斧頭，而是空出左手，一把抓住自己胸前那塊足有半尺厚的暗紫色護心鏡。
五指發力，指甲嵌進甲片邊緣的縫隙。
“嗤啦——”
連帶著底下的一大塊帶鱗片的皮肉，護心鏡被他硬生生扯了下來，隨手扔在一旁的深淵裡。
暗紫色的魔火順著他胸口的血洞瞬間點燃了全身的重甲。
那些堅不可摧的黑甲在魔火的灼燒下迅速液化，變成滾燙的鐵水順著他的肌肉紋理流進皮肉裡。
他在獻祭甲冑。
用絕對的防禦，換取一炷香內的極致爆發。
“萬界議會的金印，保不住你的命。”
黑甲統領開口了。嗓音像兩塊生鏽的鐵板在摩擦，震得斷崖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深淵的通訊網路比大夏軍部強多了。”
林塵握住腰間的歸星殘劍劍柄，拇指頂住劍格。
“李長庚給你們牽的專線？”
黑甲統領胸口的肌肉暴突起一團團肉瘤，液化的鐵水在他的血管裡穿梭，把他的皮膚撐得近乎透明。
“三十三天把你當刀，你還真以為自己能切開深淵的胃袋？”
“我只管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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