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深處，那本殘破的英靈錄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書頁嘩啦啦地翻動。
原本黯淡的第三頁、第四頁邊緣，封印的鎖鏈一根接一根地崩斷。進度條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龐大的生機從英靈錄中反哺出來，強行修復著林塵瀕臨崩潰的肉身。左臂崩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長出新肉。左腿裡那截帶刺的矛鉤，硬生生被新生的肌肉擠了出來，掉進血水裡。
“爽快。”
林塵吐出一口夾雜著黑血的濁氣。
他拔出劍，走向下一個引爆節點。
血浪翻滾的荒原上，出現了一幕詭異到極點的畫面。
幾萬深淵精銳在血泥中哀嚎融化，而一個斷了一條胳膊的人類新兵，卻像個清理農田的莊稼漢，慢條斯理地把那些噴發的血井一個個砍滅。
半個時辰後。
太陽完全升出地平線，慘白的光線照在面目全非的荒原上。
最後一個血井被林塵一劍抽乾。
他站在乾涸的龜裂土地上。周圍是厚厚一層凝固的黑紅色血痂。三萬狂化大軍，連同那些重灌地行龍，全變成了血痂底下的一堆爛骨頭。
林塵腳下踩著一塊半尺長的金屬殘片。
那是剛才從最後一個血井底下衝出來的。殘片邊緣有高溫熔化的痕跡，上面用大夏軍部的密文刻著三個字。
三七號。
林塵用劍尖挑起那塊殘片，拿在手裡掂了掂。
三七號爐。
那個連通著巡天司地下祭壇、被監察院沈督查親手驗收的活體實驗爐。
這些血井，果然是三七號爐排放廢血的排汙管道。
一陣微弱的兵甲碰撞聲從不遠處的血痂堆裡傳來。
林塵提著劍走過去。
他一腳踹開凝固的血塊。
底下藏著一個深淵重甲步兵。他的下半身已經被血水融化沒了，只剩下上半身。那雙長滿鱗片的手臂死死抱著一塊暗紫色的肉塊。
那肉塊，是剛才統領被炸碎後殘留下來的軀幹部分。
肉塊表面還殘留著一絲淵皇的意志。正是這層微弱的紅光，護住了這個步兵的命。
在這步兵身後，還有大概兩三百個殘存的黑甲騎兵。他們互相攙扶著，正連滾帶爬地往荒原腹地的方向逃竄。
林塵一腳踩在那個步兵僅剩的胸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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