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的虛影大步跨出水面。他沒有用劍，而是直接伸手探入沸騰的淵血中。
“嘶啦——”
陳鋒硬頂著淵血的腐蝕，從池底撈出了一截只剩半個巴掌大小的殘骨。那是前鋒營統將蠻牛的右手指骨。
陳鋒將那截指骨高高舉起。
“都睜大眼睛看清楚!”
陳鋒粗獷的嗓門在整個內池穹頂回蕩。
指骨的關節內側。一個極其清晰的九瓣金蓮印記，深深烙印在骨頭裡。
“我們兄弟戰死後，骨頭被深淵統領挖出來拼湊怪物。而這骨頭上打著的，是你們九霄天劍宗的防偽標!”
林塵冷笑一聲。
“當年大夏劍營的制式兵器，劍格內側全刻著九瓣金蓮。你們天劍宗從一開始，就把這十萬人當成了你們養在豬圈裡的血食。打上印記，就是為了方便日後跟深淵交貨對賬。”
真相被赤裸裸地撕開，扔在所有人面前。
觀刑臺上。
那幾個剛才還在叫囂的紅衣祭司，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半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夏的殘兵們死死盯著陳鋒手裡那截指骨。
阿牛手裡的石頭掉在地上。他突然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畜生......你們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我們十三營區的兄弟，都是被你們當成肉豬賣給深淵的!”
沈青瀾雙眼通紅。她硬生生用手撐著巖壁站了起來，指甲在石頭上摳出十道血印。
“九霄天劍宗......大夏軍部......全他孃的爛透了!”
信仰崩塌帶來的不僅是絕望，還有足以焚燒一切的恨意。
一百多個殘兵同時站了起來。他們沒有武器，就從地上撿起尖銳的碎石。哪怕面前是深淵的魔池，哪怕頭頂是渡劫境的大能，此刻也沒有一個人再往後退半步。
這股純粹的怨氣和殺意，在穹頂上方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煞氣風暴。
李長庚慌了。
他能感覺到，魔池底部的那些劍修殘魂，正在吸收這股同仇敵愾的煞氣。原本因為林塵失去真氣而開始虛化的十萬英靈，此刻居然藉著這股怨氣，硬生生穩住了陣型。
“一派胡言!”
李長庚氣急敗壞地咆哮起來。金色的豎瞳裡滿是怨毒。
“本座是為了大夏更高維度的進化!你們這些底層的螻蟻懂什麼?只有掌握了深淵的法則，才能真正在萬界立足!犧牲你們，是你們的榮幸!”
“榮幸你大爺。”
林塵拔出歸星殘劍，劍尖直指半空中的李長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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