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蓋子被林塵單手掀開，隨手扔在一旁。
罐子裡沒有堆積如山的靈石，也沒有什麼絕世神兵。只有一卷用某種高階魔獸皮製成的巨大軸卷，以及十幾塊記錄著陣法座標的玉簡。
冷無霜拖著廢腿，用長刀撐著身體，艱難地挪到了高臺邊緣。
她死死盯著那個被林塵抽出來的魔皮軸卷。
林塵單手抖開軸卷。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蠅頭小楷。字跡用的是大夏皇族專用的硃砂，但落款處卻蓋著深淵的淵血大印。
冷無霜只看了一眼最前面的幾行字，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她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大夏建統三千四百年。”
林塵漏風的下頜骨上下錯動，聲音冷得像是在刮骨頭。
“以第一劍團先鋒營、左營、右營，合計十萬三千四百一十二名劍修之血肉神魂。抵押於深淵第七層王庭。”
林塵空蕩蕩的眼眶順著那份清單往下掃。
“換取......深淵底層高維淵晶三十枚。免除大夏上京城千年魔潮侵襲。”
林塵握著軸卷的右手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那些剛長出來的暗紅色肌肉束，因為極度的壓抑而劇烈地抽動著。
在這段文字的最下方，蓋著三個印章。
大夏皇室老祖的私印。
九霄天劍宗第七代掌教，李長庚的掌教金印。
以及，上界神山天機閣的見證法印。
三方分贓。
把十萬個在鎮淵關前線拿命填魔潮的劍修，像論斤賣的豬肉一樣，打包賣進了三七號爐那種活體實驗工廠。
冷無霜靠在青銅柱上，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
她這輩子都在巡天司查案，查過貪腐，查過倒賣軍械。但她做夢都想不到，整個大夏防線的根基，竟然建立在這樣一場令人髮指的背叛和交易上。
“這就是真相......”
冷無霜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們......他們全都是吃人血饅頭的鬼......”
林塵沒說話。
他把那捲魔皮軸卷一點點捲起來，塞進懷裡。
識海中，十萬劍修英靈錄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悲鳴。陳鋒的殘魂在魂火裡咆哮，那些連名字都快被磨滅的普通劍修虛影，一個個在金色的書頁上浮現出模糊的輪廓。
憤怒到了極點，反而沒了那種狂暴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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