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手底下那十萬劍修的命，換人族和深淵，全面停戰。如何？”
李長庚的聲音在地宮裡迴盪。
這聲音裡夾雜著道門清氣和深淵的嗡鳴，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青銅牆壁上剮蹭出刺耳的雜音。
林塵單膝跪在粉碎的青銅地板上，左手倒握著重鑄的歸星劍。斷裂的右腿骨茬頂著皮肉，每一次呼吸，肺管子裡都往外冒著帶血星子的氣流。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那根僵住的巨大觸手，看向肉瘤裂口處的那張臉。
“你這副悲天憫人的嘴臉，不去黑水大澤賣大力丸真是屈才了。”
林塵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末的血水。
“李長庚，你把大夏老祖當血包吸，頂著半張淵皇的死人臉，然後當著全域視野的面，跟我談人族和平？”
李長庚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那隻慘白的手依然插在暗金色的肉瘤裡。大夏老祖那張巨大的臉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那些閉著眼睛的歷代皇帝臉孔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最純粹的高維本源，順著李長庚的手臂往上湧。
“林塵，你不懂。”
李長庚的語氣依然平緩，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大夏皇族這幫廢物，守著三千四百年的國運，卻連個飛昇的門檻都摸不到。他們活該被時代淘汰。但我不同。”
李長庚空出另一隻手，指了指頭頂那道貫穿地層的血色光柱。
“沈家這丫頭用巡天印開了全域視野，正好。就讓這萬界戰場的億萬蒼生都做個見證。”
“如今淵皇本體已經在第九層甦醒。憑現在大夏軍部那些破銅爛鐵，拿什麼擋？只有我，融合了高維淵晶母體，竊取了淵皇的法則，才能作為現世唯一的真神，去和深淵談判。”
他低下頭，那隻純黑色的眼眸死死盯住林塵。
“你前世是初代劍帝，你手下那十萬英靈，是深淵最忌憚的變數。只要你交出十萬劍修錄，自絕於此，我保證，深淵的鐵蹄在百年內不會跨過鎮淵關半步。”
李長庚這番話，順著天穹陣列的轉播，一字不落地砸進了現世的每一個角落。
大夏軍部指揮所裡。
癱坐在椅子上的趙無極元帥，看著全息投影裡那個半人半魔的李長庚，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百年和平。
這四個字對於已經被深淵魔潮壓得喘不過氣的大夏軍方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毒藥。
哪怕他們親眼看到李長庚變成了一個吞噬人族氣運的怪物，哪怕他們知道這是與虎謀皮。但在亡族滅種的倒計時面前，這根毒香腸實在太誘人了。
“元帥......”
旁邊的一個參謀聲音發著抖。
“如果李掌教真能用十萬死人的命換來百年喘息......我們要不要......”
趙無極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木屑扎進肉裡都沒反應。他在等林塵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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