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背後傳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現世濃烈的硝煙味。
林塵沒有任何遲疑，拖著那條斷腿第一個撞進了扭曲的光門裡。
空間亂流像無數把看不見的生鏽挫刀，瘋狂刮擦著他那具千瘡百孔的軀殼。左臂上剛剛被暗金濃湯強行黏合的皮肉再次崩開，血珠子還沒來得及飛濺出來，就被狂暴的空間壓力碾成了血霧。
陳鋒那具暗紅色的骷髏架子緊緊護在林塵身後，手裡的雷光劍瘋狂揮砍，試圖把那些致命的空間裂隙擋開。
老鬼和趙鐵柱帶著七萬民軍炮灰，像下餃子一樣閉著眼睛往光門裡撲。
現世。上京城地底三千丈，三七號爐排汙井核心地宮。
粗大的青銅管道縱橫交錯，管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銅鏽和某種不知名的黑色黏液。空氣裡的味道讓人反胃，那是一股放了半個月的死魚混合著燒焦頭髮的惡臭。
沈青瀾靠著一根主管道滑坐在地上。
她那條原本拿劍的右臂，從肩膀到手腕的肌肉群已經徹底報廢，軟綿綿地耷拉在身側。大夏軍部高階督查的暗金紋路官服被黑血泡透了，胸口隨著呼吸劇烈起伏，每喘一口氣，嘴角就往外溢位一股夾著內臟碎塊的血沫。
對面十步開外，站著五個穿著大夏督察司血色長袍的男人。
領頭的是個光頭，手裡盤著兩枚人頭骨打磨的核桃，官服心口的位置繡著一隻獨角獬豸。大夏督察司左路鎮撫使，魏忠。神海境中期。
“沈督查，跑不動了吧。”
魏忠停下手裡的動作，靴子踩在滿是黏液的青銅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吧唧聲。
“把《殘音譜》交出來。老祖有令，只要你交出開啟三七號爐底層自毀節點的底圖，可以特批你進皇陵，留你個全屍。”
沈青瀾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砸在魏忠腳下。
“拿上京城外城七十二坊三千萬平民的命去填陣眼，就為了給那個老怪物湊一張飛昇的船票。”
沈青瀾用左手死死捂住胸口的衣襟，那裡藏著殘音譜的玉簡。
“你們這幫狗東西，也配穿大夏督察司的獬豸皮？”
魏忠臉上連一點怒意都沒有。他把兩枚骨核桃揣進袖子裡，抽出了腰間的細刃長刀。
“良禽擇木而棲。大夏的國運早就在三千四百年前賣給深淵了。老祖要是跨不過那道檻，整個現世都得被深淵吞了。犧牲三千萬人換人族正統延續，這是大義。”
沈青瀾扯了扯乾裂的嘴唇。
“放你孃的屁。”
魏忠嘆了口氣。
“既然沈督查執迷不悟，那本官只能自己搜了。切了你的四肢，把你的魂抽出來點天燈，底圖一樣能拿到。”
他手腕一抖，細刃長刀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刀尖直取沈青瀾的心口。
沈青瀾閉上眼睛。她體內連半點真氣都榨不出來了。
砰！
地宮上方的空間突然毫無預兆地塌陷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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