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歸星殘劍的劍尖劃過生滿鐵鏽的青銅管壁，拉出一長溜刺眼的火星子。
林塵拖著那條綁滿廢鐵條的右腿，一步一個血腳印往深處蹚。下水道里的積水沒過腳踝，爛泥裡混著死老鼠的皮毛和說不清的內臟碎塊，惡臭能把人的天靈蓋掀開。
別磨蹭。
上京城地下一共九層陣列，這才是第四層。
沈青瀾捂著報廢的右臂靠在管壁上喘氣。那身代表大夏鐵律的暗金官服下襬全糊滿了黑泥。
你倒是走快點給我看看?
老鬼拄著削尖的青銅管，沒好氣地往水裡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林塵走在最前面，腦子裡快速過濾著現有的籌碼。
大夏軍部現在肯定亂成了熱鍋上的螞蟻。趙無極那老王八絕對會把近衛軍派去鎮壓十三營區的譁變，神山又在頭上壓著死線。上京城的防禦網這會兒絕對是外緊內松。但鎖龍井是龍脈倒灌口，天機閣那幫老神棍建的底子，不可能不留殺招。硬闖得脫層皮。得找個藉口鑽空子。
走了大半個時辰，青銅管道終於到了盡頭。
一扇三丈高的生鐵閘門橫在眼前。門上沒有鎖孔，只刻著兩條死氣沉沉的無眼銅龍。
門前跪著兩排石頭人，全是無頭甲士。
老瞎子停下腳步，拿柺杖敲了敲地面的石磚。
第一道門，碎骨關。
天機閣千年前留下的重力陣盤。踩錯一塊磚，上萬斤的壓力直接把人碾成肉泥。
你有那本殘音譜，能解這陣?林塵轉頭問沈青瀾。
殘音譜是開三七號爐底層用的，鎖龍井的陣紋是另外一套系統。
沈青瀾搖頭。
你前督查的腰牌呢?林塵繼續問。
沒用。
軍部通緝令一下，我的許可權直接登出。強行刷牌，頭頂上這幾十噸的銅汁就會澆下來。
沈青瀾看著那扇鐵門。
大夏皇族把自己的地脈防得這麼死，當年李長庚是怎麼把十萬劍修的命賣給深淵的?林塵反問。
沈青瀾啞口無言。
內鬼留的門，從來不會真的鎖死。
林塵冷笑出聲。他從懷裡摸出那塊之前繳獲的青玉劍令。
大拇指摩挲著劍令背面的兩道刮痕。北，爐。
這不是地名，是天機閣陣盤的卦象切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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