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古井無波。那是看透了生死的極致冷漠。
“你拿我大夏的兵當柴火燒了三千年，現在跟我比人多？”
他雙手猛地發力。右臂斷裂的骨茬子徹底扎爛了肌肉。黑血飆在生鐵劍柄上。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林塵胸腔鼓脹，吐出最後一個字。
“斬。”
雙手持劍。迎著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從上至下，直接劃出了一道渾然天成的完美弧線。
這一劍沒有任何聲響。天地間的所有雜音、狂風、碎石、連同淵皇那歇斯底里的叫喚，全被這一劍抽成了真空。
極細的白線脫離劍刃。它沒有撞碎空間，沒有掀起氣浪。它就那麼直愣愣地切進了那個急劇膨脹的黑洞正中間。
黑洞內部那些翻滾的暗金陣紋、狂暴的死氣、即將炸開的高維法則鏈條。在這根白線面前，脆得連豆腐都不如。白線穿過心核，沒有任何停頓。順著淵皇龐大法身的眉心，一路往下切。
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風停了。泥水懸浮在半空。
白線從頭頂延伸到淵皇的腳底。
下一秒。
龐大無比的暗金法身，沿著這條極細的白線，無聲無息地向兩邊錯開。左半邊身子帶著半張星雲巨臉往左邊倒。右半邊身子帶著那條斷裂的鎖鏈往右邊滑落。
切口處平滑如鏡。裡面的高維陣紋和法則脈絡被整整齊齊地切斷。連半滴黑水都沒漏出來。
那個即將炸燬萬界的黑洞，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成了兩半。毀滅的波動被硬生生掐斷在爆發的前一毫秒。
萬界死寂。
大夏皇城。老祖癱在骨粉裡。乾癟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投影。褲襠裡洇出一灘黃水。三千年的算計，在這乾脆利落的一劍面前，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他把萬年基業全壓在了深淵身上，結果被一個補給兵一劍劈成了兩截。
神山接引臺下。趙德柱抱著木盒，腦袋磕在青石板上。兩眼翻白直接抽了過去。半空中的那些執法尊者，看著那尊不可一世的魔神被劈柴一樣劈開，一個個抖成了篩子。
鎮淵關城頭。被暗金鎖鏈釘在青銅柱上的沈青竹，瞪大眼睛看著天際。他張開滿是血汙的嘴唇，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大夏第一劍團的禁術，他這輩子還能再見一次。這頓打捱得值了。
第七層戰場。
林塵拄著劍。單膝跪在泥坑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條右胳膊已經徹底廢了，軟綿綿地垂在身側。左側肩膀的皮肉裂開，露出森白的肩胛骨。
這一劍抽乾了他所有的底牌。英靈錄第三頁的裂縫徹底暗淡下去。十萬英靈的本源在完成這終極一擊後，重新退回了識海深處蟄伏。
那把歸星殘劍的劍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劍格處鑲嵌的那顆界石，終於耗盡了最後一點空間錨定力量，徹底碎成了一地粉末。
淵皇的兩半殘軀從高空砸落。重重地砸在焦土平原上。兩座肉山擠壓出漫天灰塵，把周遭的視線全部遮蔽。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老怪物死透了的當口。
林塵的右眼皮猛地一跳。
左半邊殘軀的胸腔深處。傳來一下沉悶到極點的跳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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