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樹最終還是沒有加入C隊,卻也沒有徹底拒絕諸星團的誠意。他依舊以冒險旅行家的身份漂泊,揹著簡單的行囊,輾轉於各個角落,撰寫旅遊稿與美食評測,過著看似閒散的日子。但他始終記得,自己是一個人類,若是地球真的遭到外星侵略者的肆虐,他不會袖手旁觀,會主動挺身而出,哪怕依靠的是手中的怪獸卡牌。
諸星團並未強求。他太瞭解人類的心思,也更清楚高山樹心底的那絲善意。
他畢生熱愛著地球與人類,哪怕為此付出生命也心甘情願。至於高山樹能召喚怪獸這件事,在他看來反倒不算什麼,畢竟他自己也有三隻膠囊怪獸,既是寵物,也是並肩作戰的夥伴。
輾轉間,高山樹來到了四州島。
在這裡,他意外見到了鳳源,那個失去故鄉的獅子座王子,如今已經加入了C隊。鳳源依舊帶著幾分青澀與笨拙,卻在拼盡全力融入這個新的集體、守護這片陌生的土地。在加入C之前,他早已在地球擁有了合理的身份,城南體育俱樂部的教練。平日裡除了訓練隊員,便是默默熟悉地球的一切。
高山樹心中清楚,鳳源的心底藏著難以磨滅的仇恨。此前黑潮島一戰,鳳源在疏散群眾時,必然是見到了仇人馬格馬星人,那個殺死他父親、毀滅他故鄉的惡魔。
彼時的他,定然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不顧身份暴露,直接便衝了上去,想要與馬格馬星人同歸於盡。
而諸星團,雖說在高山樹召喚哥爾讚的亂入下,避免了斷腿的慘劇,卻也因戰鬥中生命力量的透支與能量的過度損耗,虛弱了很長一段時間。更令人動容的是,為了說服雷歐奧特曼(鳳源)加入保衛地球的行列,他竟毫不猶豫地用念力損毀了自己的奧特眼鏡。
這等同於自斷後路,不亞於朝著自己的大腿狠狠砍上一刀,對自己可謂是狠到了極致。
高山樹之所以不願加入C,或許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他隱約記得,未來C隊會遭遇極為強悍的敵人,比如柺杖星人和吉普車怪獸,那兩隻怪獸的實力強悍到令人咋舌。他甚至很難想象,如今尚且青澀的雷歐,日後要如何戰勝這兩個勁敵。
此刻,高山樹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遠遠便看到了鳳源的身影。他身邊跟著一對兄妹,男孩約莫十歲左右,女孩更小一些。兩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悲傷與低落,周身的氣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高山樹起身走了過去,笑著開口問道:“鳳源隊員,這兩位是你的弟弟妹妹嗎?”
鳳源轉過身,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搖了搖頭:“高山記者,他們是梅田通兄妹,只是最近遭遇了人生變故,心情不太好。”
他的話音剛落,那個男孩突然像是被刺激到一般,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大喊著:“才不是!雷歐是兇手!是雷歐害死了我們的親人!”喊完,他緊緊拉著妹妹的手,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只留下鳳源一個人站在原地。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憤怒與深深的失落。
高山樹看著兄妹倆遠去的背影,心中大概有了答案。想必是這對兄妹的親人,在怪獸襲擊中不幸遇害,而有人故意設計,將這一切禍事都嫁接到了雷歐奧特曼的頭上,讓懵懂的孩子誤以為雷歐是兇手。
他想上前安慰鳳源幾句,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更何況,他的記性實在不算好,除了記得鳳源是雷歐、諸星團是賽文之外,連雷歐主要的敵人隸屬於哪個勢力都記不起來,更談不上幫鳳源疏導情緒、查明真相。他只能默默拍了拍鳳源的肩膀,便轉身離開了。
只是他沒想到,禍事竟會主動找上門來。
當天下午,他去一家老式拉麵館做登門採訪。老闆十分熱情,不僅招待他吃了正宗的拉麵,還跟他聊了很多關於小店的往事,採訪一直持續到深夜。天色徹底陷入寂靜的黑夜,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曳。
這個年代沒有滴滴打車,計程車司機也很少願意走這種偏僻的小巷子。高山樹只能打算先走到大路上,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到計程車。他沿著狹窄的小巷慢慢往前走,腳下的石板路發出“噠噠”的聲響,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一股危險的氣息突然襲來。高山樹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個下腰,身體緊貼著地面。下一秒,“咔嚓”一聲脆響,他身旁的電線杆瞬間被攔腰斬斷,重重倒在地上,濺起一陣塵土。
他翻身半蹲在地上,目光銳利地盯著前方的黑暗,心臟快速跳動。藉著微弱的月光,他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不遠處。對方的手中似乎握著兩把利刃,刃尖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散發著致命的氣息。
高山樹不敢大意,順手掏出一張卡牌,心念一動,卡牌化作一把等離子手槍,被他緊緊握在手中。他沒有絲毫猶豫,扣動扳機,炙熱的電流團瞬間射出,徑直打穿了旁邊的牆壁,留下一個漆黑的洞口。
可對方的速度極快,身形一閃,便輕鬆避開了攻擊,消失在黑暗中。下一刻,高山樹只覺得左側身體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狠狠切割。他下意識地低頭,只見自己的左臂假肢被直接斬斷,切口光滑平整,斷裂處還在隱隱作痛。畢竟這副生物義肢早已與他的神經完美銜接,假肢受損,他也能感受到清晰的痛感。
他強忍著疼痛,翻滾到一旁的牆角,握緊等離子手槍,對著黑暗中連連射擊,卻始終沒有擊中那個神秘身影。等到槍聲散去,小巷又恢復了死寂。那個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被斬斷的假肢,靜靜躺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還有一枚宇宙金屬製成的雷歐顏面徽章。
高山樹確定安全之後,帶著假肢和徽章離開了現場。他向來是個明面上遵紀守法的人,此刻頂著冒險旅行家兼記者的身份,自然不會擅自處理這種涉及宇宙勢力的襲擊事件。回到臨時住處後,他立刻聯絡了C隊,將小巷遇襲、假肢被斬斷以及發現雷歐顏面徽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上報給了諸星團。
電話那頭的諸星團,語氣沒有絲毫意外,只是帶著幾分凝重:“這件事我知道,這已經是本月發生的第三起類似襲擊了,目標都是與C隊有過關聯的人。”他心中早已大致斷定了襲擊者的身份,甚至已經在暗中制定了應對方案,只是眼下隊員們還不夠成熟,鳳源也仍在成長,他不得不謹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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