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之上,高山樹舉著望遠鏡,遠遠望著山下鳳源的訓練。
吉普車在山谷間的空地上瘋狂疾馳,輪胎碾過碎石,揚起漫天塵土。諸星團坐在駕駛座上,面無表情,腳下的油門踩得死死的。車身一次次擦著鳳源的身體呼嘯而過,最近的時候幾乎貼著他的衣角。鳳源左閃右避,翻滾跳躍,好幾次差點被保險槓颳倒。
輪胎捲起的碎石打在巖壁上,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身處山頂的高山樹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望遠鏡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好傢伙,柺杖星人終於帶著他的“吉普車怪獸”對雷歐正式下手了是吧。
他忍不住暗自慶幸,當初要是一時腦熱答應諸星團加入C隊,現在被這臺瘋癲吉普車追著碾的,恐怕也得算上他一個。光是想想自己拄著柺杖在山路上被吉普車追著跑的畫面,他就渾身發顫,趕緊把這恐怖的念頭甩出腦海。
他放下望遠鏡,活動了一下左臂和右腿的關節。他左臂右腿依舊是維克托為他接駁的生物義體,雖說日常行動已經和常人無異,甚至還加裝了衝擊炮這類小道具,可本質上,他還是個身有殘疾的普通人類。
戰士之巔物資匱乏,這兩具義肢只夠支撐正常生活,真要是再像之前那樣劇烈戰鬥,義肢過載、介面崩裂,怕是要先把他自己的命給搭進去。
他摩挲著手裡的兩張卡牌,一張藍卡哥爾贊,一張綠卡巴巴爾。
不知道為什麼,巴巴爾的卡牌他可以用來擬態變身,卻無法將其實體召喚出來;反過來,哥爾贊可以隨意召喚、下達作戰指令,卻沒法讓他自己變身成哥爾贊。是卡牌本身有等級限制,還是他現在的身體強度根本撐不起怪獸化?尤其這張綠卡巴巴爾,連實體召喚都做不到,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想不通的事,高山樹索性不再糾結。他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百達翡翠,眼神一動。
今晚,斯賓塞一家還約了他吃飯答謝。
原本斯賓塞是想當面感謝C隊的,可諸星團把那晚高山樹出手救援的事轉述了一遍,隱去了卡牌、怪獸這些特殊之處,只說高山樹常年在外遊歷,自備了一些防身武器。
這塊百達翡翠,就是斯賓塞執意要送他的謝禮。
斯賓塞家準備的晚餐,倒是出乎高山樹的意料。
他本以為這位刻板的英國外交官會擺上一張長得離譜的長餐桌,用一套繁瑣的英式禮儀進餐。結果只是一間氛圍曖昧的餐廳,一張普通四方桌。澤村夫人和英梨梨一左一右挨著他坐,斯賓塞坐在對面,怎麼看都不像是尋常的答謝宴,反倒更像是情侶約會的位置,偶爾也有一家三口同坐的。
高山樹只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像個硬生生擠進別人家庭的外人。
可這一家三口半點不見外,反而熱情得過分。澤村夫人不停給他夾菜,斯賓塞頻頻舉杯,連英梨梨都時不時用那雙大眼睛盯著他看,然後低頭在小本子上飛快地畫著什麼。要是他們知道高山樹此刻心裡的尷尬,怕是巴不得直接拉他入夥,組成一個更奇怪的小家庭。
在渾身不自在的氛圍裡,晚餐總算草草結束。
根據近期的新聞報道,卡利星人的襲擊目標幾乎全是女性,斯賓塞便獨自去停車場開車,讓妻女在餐廳門口稍等。
夜風吹過街道,路燈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澤村夫人忽然湊近高山樹,眼神帶著幾分玩味,輕輕拉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若有若無地劃了一下:“高山記者,你覺得我丈夫怎麼樣?”
“優雅的紳士,對你們母女的愛,含蓄又濃厚。”高山樹客套地回答,不動聲色地想抽回手,卻沒抽動。
一旁的英梨梨不知何時戴上了一副小眼鏡,握著鉛筆在小本子上不停寫寫畫畫,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格外清晰。
。她畫畫的弧度越來越大,偶爾抬起頭看高山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嘴角掛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意味深長的微笑。
高山樹甚至好奇她到底在畫些什麼。
澤村夫人乾脆半拉著高山樹,帶著英梨梨往路邊走了幾步。三人並肩而立,在外人看來倒真像是一家三口。高山樹渾身僵硬,尷尬得腳趾摳地,心裡不停狂喊斯賓塞快點回來,同時悄悄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澤村夫人握得很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膚裡。
就在這時,高山樹的臉色驟然一沉,二話不說拉住母女倆,猛地往下一壓。
一道黑影帶著破風聲響,從他們頭頂呼嘯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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