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券在握,板橋光雄又恢復了那副自信高傲的面容。
他俯身盯著被禁錮在十字架上的高山樹,眉頭緊擰,眼底翻湧著偏執的“關切”,彷彿自己真的是為人類前途憂心忡忡的救世主,而非妄圖掌控一切的侵略者。
他傾瀉著對迪迦的敵視:“是我,是我先,明明都是我先來的……來到地球也好,和人類合體也好,還是想要引導人類也好……”語氣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質問,“你們難道打算讓一個不知所謂的巨人守護你們嗎?”
高山樹此刻卻無暇理會他的歪理。渾身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他拼盡全力遮蔽那股鑽心的精神力。那股力量像冰冷的蛇,拼命往他腦海裡鑽,想要吞噬他的意識、操控他的行動。
若是聽著板橋光雄這顛倒黑白的話,就直接找正木敬吾跟他湊一桌。
這兩個人何其相似,都對迪迦充滿敵意,都偏執地認為人類只能由自己“保護”。
區別是一個是裝神弄鬼、靠欺騙蠱惑人心的神棍,一個是恃才傲物、靠科技妄圖掌控一切的傲慢科學家。
“人類是愚蠢的生物,只有在我的引導下才能走向光明!”板橋光雄的聲音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傲慢,彷彿人類的命運只能由他主宰。“如果不是上次那兩隻莫名其妙的怪獸,我就要讓你們人類看清楚,你們所謂的守護神,在我們基裡艾洛人面前多麼不堪一擊。”
提起那兩隻怪獸,他的語氣瞬間染上怒火,指節攥得發白。
那兩隻怪獸憑空出現,直接擊碎了他們的完美計劃。
他們本打算在全世界人類的鏡頭前擊敗迪迦,用絕對的力量摧毀人類對迪迦的信仰,再順理成章地接管地球。可那兩隻怪獸來得突兀、去得詭異,連一絲蹤跡都沒留下,硬生生打亂了所有部署,也讓他錯失了碾壓迪迦、震懾人類的最佳時機。
在他看來,擊敗迪迦本就是十拿九穩的事,迪迦不過是個被人類過度神化的巨人罷了。
高山樹咬著牙,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衣領。他好不容易從對抗精神力的間隙裡抽回一絲力氣,扯著嗓子回懟:“張嘴閉嘴愚蠢的人類,人類要是真這麼愚蠢,這麼久都沒能統治人類的你,豈不是愚蠢之王?”
板橋光雄明顯一怔。他感受到高山樹體內那股頑強抵抗自己精神力的韌勁,又聽到他這尖酸刻薄的反駁,眼底的傲慢瞬間被陰鷙取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獰笑:“我改變主意了。愚蠢的人類,你們將在地獄的火焰中懺悔!”
高山樹笑得猙獰,汗水模糊了視線,渾身的肌肉都在因對抗精神力和即將到來的危險而緊繃:“現在又想殺我了?你的信用,還不如野生的犬類。”
板橋光雄卻不惱,反而陰惻惻地笑了起來,聲音裡裹著刺骨的惡意:“你的新家,賽迪克公司給你的山間別墅,裡面還住著你重要的人吧。”他的眼珠轉了轉,像是在欣賞高山樹臉上即將出現的恐懼。
高山樹的心猛地一沉,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這傢伙在說什麼?那地方只有他和紅球,哪裡還有第二個人類?
紅球才剛剛進化出情緒,還不能算作真正的“人類”。
彷彿看穿了他的疑惑,板橋光雄慢條斯理地補充道:“放心吧,神是仁慈的。我會讓你們一同在火焰中得到淨化,不至於孤單。”
話音未落,一股橘黃色的火焰突然從十字架下竄起。火焰裹挾著刺鼻的焦糊味,溫度高得驚人,順著高山樹的腳踝快速向上蔓延。灼燒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像是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密密麻麻地紮在皮膚上。高山樹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的身體在火焰中本能地扭動,可肢體被念力死死釘住,連蜷縮都做不到。
“這是來自地獄的火焰,”板橋光雄的聲音裡帶著愉悅的殘忍,“你家中的那一位,會跟著那座山一起被淨化,連一點灰燼都不會留下。”
劇痛之外,無盡的憤怒瞬間淹沒了高山樹。他死死咬著牙,牙齦被咬得出血,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低吼,眼底佈滿了血絲,像一頭被困在陷阱裡的野獸:“我要把你一塊一塊撕碎,然後挫骨揚灰!”
“放心吧,”板橋光雄笑得更加猖狂,彷彿已經看到了高山樹化為灰燼、人類陷入絕望的模樣,“我們會好好利用你的死亡,讓人類徹底醒悟,在我們的帶領下,步入真正的天國。”
怎麼辦?有人嗎?我要死了……紅球也要被毀滅了……
高山樹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火焰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腰部,火舌肆意地舔舐著他的身體,每一寸肌膚都在灼燒、潰爛。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開始走馬燈。平淡無奇的前半生,朝九晚五的瑣碎;那場改變一切的車禍,刺耳的剎車聲與瀰漫的血腥味;病床之上,日復一日的暗淡無光,被病痛折磨的絕望,還有那不甘平庸、向死而生的攀登挑戰。
直到遇到紅球,他才擁有了新的人生。跟著紅球穿梭在不同的世界,遇見了各種各樣的生命,有善意,有惡意,有溫暖,有冰冷。
可現在,絕望的未來就在眼前。他馬上就要死掉了,紅球也要跟著被毀滅。而紅球才剛剛學會感知這個世界,才剛剛進化出情緒,還沒有好好看看這精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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