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晚上問過那個問題之後,大古總覺得這位研究員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甚至隱隱帶著幾分“意見”。
每次在走廊裡碰見,高山樹都會衝他意味深長地笑一下,笑得大古心裡發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種感覺在日常相處中愈發明顯。中午在基地食堂,高山樹總會端著餐盤坐在他對面,一邊扒飯一邊直勾勾盯著他,看得他食不下咽,連味增湯都喝不出鹹淡。每次試驗新裝備,高山樹總指定他當“靶子”,讓麗娜負責射擊。如果他提出抗議,高山樹就會建議讓麗娜充當靶子,大古立刻就閉嘴了。
大古根本沒法反抗。連居間惠隊長都無條件站在高山樹那邊。雖說隊長本身是堅定的和平主義者,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上次高山樹救了她之後,她不僅全力支援高山樹研發各類武器,還總唸叨著讓他趕緊把損壞的假肢裝好,生怕影響他的研究。
大古有時候覺得,隊長看高山樹的眼神里,除了感激,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理解,又像是同病相憐。
除此之外,高山樹還發現了一個新樂子——新城怕鬼怪。
那天,高山樹剛給機械左手做完保養,隨手放在了實驗室的桌子上。
新城來找他試驗新裝備,一進門就瞥見了那隻高度模擬的生物假肢。它孤零零地躺在桌上,五根手指在空調風的吹拂下微微晃動,像一隻正在招手的手。
新城當場發出一聲堪比女孩子的驚恐尖叫,整個人向後彈出去,後背撞在門框上,差點跳起來撞翻實驗臺。他的臉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喊“有鬼”,把隔壁辦公室的野瑞都嚇了一跳。
從那以後,高山樹就徹底玩上了癮。他在畫武器圖紙的間隙,總會隨手做一堆模擬生物假肢。
沒有任何實用價值,卻特意給每隻都裝了自動移動程式,有的會爬,有的會跳,有的還會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像骨頭在摩擦。
這幾天,基地裡經常能看到詭異的一幕:新城走著走著,突然被地上緩緩爬行的假肢嚇得尖叫著跳起來,連滾帶爬地逃出屋子,而那隻假肢則慢悠悠地跟在後面,活像某種索命的鬼怪。
崛井有一次親眼看到新城從走廊一頭狂奔到另一頭,後面跟著一隻五指張開、在地上快速爬行的假肢,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
哪怕是不怎麼怕這些東西的大古,每次看到這場景,心裡也會莫名發慌,總覺得自己身後也有一隻。
這天,兩人一起開著巡邏車在郊外巡邏。車窗外的風景從高樓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山林,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高山樹坐在副駕駛,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卻一直黏在大古身上,看得他渾身發毛,握著方向盤的手都不自覺收緊了,指節泛白。
“高……高山研究員,您為什麼一直盯著我啊?”大古實在忍不住,小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做賊心虛的忐忑。
高山樹挑眉,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大古,昨天處理怪獸的時候,你消失在現場了吧?”
大古心裡咯噔一下,心跳驟然加速,像有人在胸腔裡敲鼓。
昨天靜岡縣北川市的岸邊,漂浮著一具巨大的生物屍體,殭屍怪獸西利贊。
屍體腐爛散發的惡臭讓當地居民怨聲載道,要求勝利隊立刻將屍體焚燒。可就在起吊移動時,屍體突然從高空墜落,竟離奇復活了。那怪獸沒有生命反應,脖子能隨意伸長,腹部能吞噬任何能源,口中還會噴出劇毒氣體,甚至還吞了隊員們發射的導彈。
為了防止能源洩露引爆,他只能悄悄變身迪迦,才勉強解決了怪獸。
巧的是,昨天高山樹正好在現場蒐集怪獸資訊。大古記得自己變身的時候,特意選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確認沒人看到才掏出神光棒的。
可高山樹那句話,像一把小刀,精準地戳中了他最心虛的地方。
糟了!難道是隊長把自己的身份告訴高山樹了?不對,隊長不是那種會洩密的人,她連宗方副隊長都沒說過。
那是自己變身時不小心暴露行蹤了?還是神光棒的光太亮,被什麼儀器捕捉到了?
大古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裡的汗把方向盤都浸溼了。他正緊張得手足無措,就聽見高山樹又補了一句:“而且我記得,前幾次迪迦和怪獸戰鬥的時候,你也都不在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