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轟鳴再次響起。傑頓瞬間出現在基蘭勃本體面前,漆黑的甲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頭部黃色發光器官閃了兩下,像是在鎖定目標。它一記凌厲的手刀狠狠劈下,鐮刀臂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臉上的黃色發光器官閃爍著熾熱的光芒,顯然在醞釀能量。基蘭勃反應極快,身形一模糊,瞬移躲開,手刀劈在了空地上,地面炸開一個深坑。
可它剛站穩身形,傑頓便同樣瞬移到它身後,沒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又是一記手刀,狠狠砸在它的後背。基蘭勃慘叫一聲,身體向前撲去,後背的甲殼裂開了一道縫隙,暗綠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滲出來。
另一邊,一個基蘭勃分身被眼Q射出的紫色光束籠罩。那光束帶著強大的吸力,將分身牢牢牽引,無論分身怎麼掙扎、瞬移,都無法掙脫。分身的身體在光束中不斷扭曲、縮小,最終被眼Q吸入體內的異次元空間,徹底消失。眼Q的巨大瞳孔亮了一下,發出滿足的嗡鳴。
可戰鬥還未結束。飛船隱匿時的劇烈震動中,一道白光突然從飛船殘骸深處爆發,像一顆小太陽在地面上炸開。迪迦奧特曼硬生生撐破飛船的殘餘結構,紫紅色的身軀在光芒中現身,雙臂張開,穩穩落在地面上。
飛船移動的時候大古察覺不妙,他直接變身迪迦撐破了飛船。他的彩色計時器穩定地亮著綠色,胸口的能量紋路在月光下微微發光。
此刻,基蘭勃面對的,是迪迦奧特曼,再加上哥爾贊、美爾巴、傑頓、眼Q四隻怪獸,堪稱絕境。六對一,每一個對手都能與它正面抗衡。它引以為傲的分身能力,此刻反倒顯得格外可笑。
它只能依靠分身和瞬移,在密集的攻擊中瘋狂逃竄,試圖尋找一線生機,可每一次瞬移的落點都被迪迦提前預判,拳頭和光彈從四面八方湧來,根本沒有喘息的餘地。
大古剛現身時,看到四隻怪獸,下意識就想擺出戰鬥姿態,可當他認出哥爾贊和美爾巴時,動作頓了一下。
他見過這兩隻小傢伙在高山樹口袋手裡的樣子,眼前這兩隻巨大的怪獸雖然體型變了,但甲殼上的紋路、翅膀的輪廓,和那些迷你版一模一樣。他瞬間明白,這些怪獸都是高山樹召喚來的,目標和自己一致。
於是,他不再猶豫,果斷調轉方向,將所有攻擊都對準了在場唯一的敵人——基蘭勃。他的拳頭帶著金色的光,一拳砸在基蘭勃的胸口,打得它向後飛去;翻身一記側踢,踢碎了它剛凝聚出來的一個分身。
密集的能量光彈、凌厲的近身襲擾,基蘭勃腹背受敵,根本無從招架。哥爾贊從正面撞過來,美爾巴從空中俯衝,傑頓瞬移到它身後封住退路,眼Q用光束纏住它的腳踝,迪迦從側面蓄力,雙手交叉在胸前,哉佩利敖光線從右手射出,金色的光柱粗如樹幹,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正中基蘭勃的胸口。
基蘭勃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身體在光柱中漸漸崩解,從胸口開始,裂紋向四肢蔓延,最終像破碎的瓷器一樣炸開,化作無數暗紫色的光粒子,被夜風吹散,徹底化為灰燼。
基蘭勃死後,它體內儲存的夢想能量失去了束縛,化作極光狀的光粒子,緩緩降落在地面上。
那些光粒子五彩斑斕,像一條倒流的星河,從天幕垂落,覆蓋在每一個孩子的身上。被吸取了夢想、眼神空洞的孩子們瞬間恢復了精神,蒼白的臉上重新泛出血色,眼睛變得靈動起來。他們眨眨眼睛,看看周圍,然後撲向隨後趕來的家長,哭著喊著“媽媽”“爸爸”,聲音裡滿是委屈和後怕。
這場萬聖節的危機,也算圓滿落幕。
可風波過後,高山樹卻沒打算放過麗娜。他故意湊到她面前,彎下腰,嘴角掛著促狹的笑,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說:“可愛的麗娜隊員,被基蘭勃誘拐的都是天真可愛的小孩子,你居然也中招了。看來你心裡,也住著一個沒長大的小屁孩嘛。”
麗娜被說得滿臉通紅,嘴巴鼓起來,氣鼓鼓地撅著嘴,像一隻圓滾滾的河豚。她的眉毛擰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圓,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理他。
大古見狀,連忙上前安慰。他站在麗娜身邊,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聲音輕輕的:“別聽他胡說。純真是人類最美好的品質,多少人求而不得。我就很欣賞麗娜的純真。”
這番溫柔的安慰,說得麗娜更加不好意思。她的臉從紅變成了深紅,小臉快要滴血,原本的怒氣悄悄消散在了羞澀之中。
高山樹站在一旁,看著這對年輕人一個紅著臉低頭不說話,一個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不知道該把手往哪放,忍不住笑出了聲。他轉過身,把紅球從口袋裡掏出來,託在掌心裡,朝遊樂園出口走去。
紅球的紅光微微閃爍著,電子音裡帶著一絲困惑:“樹,你剛才的情緒能量波動很大,現在又變小了。人類的情感變化速度,比資料預測的快很多。”
高山樹把紅球舉到眼前,對著月光看了看,又放回口袋。
“所以才說,資料不能代表一切。”他拍了拍口袋,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後,孩子們的歡笑聲和家長們的感謝聲還在夜風中飄蕩。南瓜燈的殘骸散落在空地上,被月光照得像一堆破碎的糖殼。遠處,飛燕一號和飛燕二號的引擎聲漸漸遠去,勝利隊開始撤離。
大古和麗娜並肩走在最後面。麗娜走了幾步,忽然側過頭,看了一眼大古的側臉。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輪廓照得柔和而溫暖。她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拉住了他的袖口。
大古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沒有抽回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