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男孩點了點頭,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認真地附和道:“是啊,我也覺得。迪迦長得更像人類,更像保護我們的英雄,哪有天使長這樣的。你看他那張臉,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人群的另一端,居間惠的婆婆正拉著知樹的手,嘴裡唸唸有詞地祈禱著。
知樹卻用力掙開婆婆的手,仰起小臉,那雙和居間惠一模一樣的堅定眼睛直直地盯著婆婆,一字一句地說道:“奶奶,迪迦不是惡魔。那個怪獸更不可能是天使!他是來保護我們的,你看他都受傷了!”他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像一把小刀,劃破了周圍那些含混的祈禱聲。
婆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皺紋像乾裂的河床,她的手在知樹的肩上收緊,聲音嚴厲得近乎刻薄:“不要胡說!惡魔已經被天使打敗了,再亂說話,天使會懲罰我們的!”
多麼奇怪。
孩子們一眼就能看清的道理,大人們卻始終執迷不悟。或許,有人早已看穿了基裡艾洛人的陰謀,可他們寧願自欺欺人。
地獄之門即將開啟,他們迫切地想要相信門後就是天堂,就是他們渴望的救贖,哪怕那救贖的假象早已漏洞百出。
居間惠站在廢墟不遠處,看著倒地不動的迪迦,看著那些狂熱的教眾,看著一臉堅定的兒子,眼眶泛紅,胸腔裡像有一團火在燒。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無比堅定地朝著人群大喊:“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你們口中的惡魔,一直在保護你們,保護這座城市!而那個所謂的天使,是基裡艾洛人偽裝的!他們正要開啟地獄之門,給這個世界帶來無盡的黑暗和毀滅!”
她的聲音穿透了狂熱的呼喊,像一把利劍劈開了那片由謊言編織的帷幕。
一部分原本執迷不悟的人漸漸停下了祈禱,臉上露出了猶豫和疑惑。
有人抬起頭,望著空中那些猙獰的炎魔戰士,第一次認真地看它們的長相。
居間惠知道,現在唯一能救迪迦的,就是人類的光芒。她立刻拿起通訊器,對著宗方等人下令,聲音急促而清晰:“宗方,立刻駕駛勝利飛燕號,用飛船上的燈光照著迪迦。同時開啟現場轉播,我要向所有市民懇求,給迪迦光芒,讓他重新站起來!”
“明白,隊長!”宗方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堅定。通訊器那頭傳來引擎啟動的轟鳴聲,駕駛艙裡的儀表盤全部亮起。
很快,兩架勝利飛燕號呼嘯而來,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在夜空中迴盪。
同時,現場的畫面透過轉播訊號傳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電視螢幕亮了,手機螢幕亮了,街頭的巨型廣告牌也亮了。每一塊螢幕上都是同一個畫面:迪迦躺在廢墟中,身上覆蓋著白色的光芒。居間惠的聲音透過廣播,傳入了每一個市民的耳中,她的聲音帶著懇切,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各位市民,迪迦奧特曼曾經無數次挺身而出,保護我們,保護這座城市,抵禦怪獸和外星人的入侵。他是我們的英雄,不是什麼惡魔。現在他受傷了,陷入了沉睡。這一次,就讓我們來守護他,給他光芒,讓他重新站起來吧。”
沉默。
短暫的沉默之後,城市的各個角落開始亮起一束束微小的光。
有人翻出了家裡的手電筒,有人打開了手機的閃光燈,有人點亮了蠟燭。那些光從窗戶裡、從陽臺上、從街道的每一個角落亮起來,像一顆顆墜落在人間的星星,朝同一個方向匯聚。
居間惠的話像一記警鐘,敲醒了那些被蠱惑的民眾。
他們想起了迪迦曾經戰鬥的身影,想起了那些被迪迦拯救的瞬間。那個從怪獸手中救下孩子的銀紅色巨人,那個在廢墟中守護傷員的巨人,那個一次又一次被打倒卻一次又一次站起來的巨人。他什麼時候傷害過人類?他什麼時候背叛過這顆星球?臉上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堅定。
“對不起,迪迦……”
“我們錯怪你了,你快站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清醒過來。有的人立刻開車趕往現場,發動機的轟鳴聲此起彼伏;有的人翻出家裡的手電筒,電池蓋還沒蓋好就按下開關;還有的人揮舞著手臂,大聲呼喚著迪迦的名字。整個現場漸漸被溫暖的光芒和真誠的呼喚包裹。
而知樹,那個只有十歲的男孩,看著倒地的迪迦,看著媽媽堅定的身影,悄悄跑到一旁的電力控制箱旁。
“迪迦,你一定要醒過來!我們一定要救你!”知樹咬著牙,眼神堅定,小小的身軀裡蘊藏著大大的力量。他的手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行程式碼,然後抬起頭,望著那個躺在地上的光之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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