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戰鬥,倒不如說是奧比克陷入絕望後的單純發洩,迪迦始終沒有主動進攻,只是默默佇立在原地,一次次溫柔地阻攔,用行動傳遞著理解,沒有半分敵意。
新城攥緊手中的勝利步槍,指節泛白,終於壓下心底對 “鬼怪” 的本能恐懼。他閉著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清醒一點!以前的村莊,再也不會回來了!”
喊聲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扣動扳機,一道熾熱的光束從槍口射出,精準打在奧比克的背上。
光束炸開細碎的火花,滋滋作響,可奧比克龐大的身軀卻紋絲不動,彷彿那點疼痛,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悲涼。
“真的回不來了!你的村子,早就沒有了!”新城沒有停下,他的聲音從嘶吼變成沙啞,從沙啞變成哽咽,一遍又一遍地喊,像是一個人在拼命地去喚醒另一個沉溺在幻夢裡不肯醒來的靈魂,又像是在安撫自己心底翻湧得快要壓不住的不忍。
這句話,終於擊穿了奧比克最後的防線。
他徹底領悟到這個殘酷的現實,神情瞬間崩潰,下意識地雙手捂住口鼻。
徹底領悟到了這個殘酷的現實,神情在一瞬間崩潰,所有的憤怒和不甘像退潮一樣從他臉上抽離,只留下一種被掏空的茫然。
下意識地抬起雙手,捂住口鼻,這是他每次噴塗火焰前的老習慣,只是這一次,喉嚨深處醞釀的那團火光裡裹挾著的,不再是憤怒,全是絕望和不甘。
伴隨著喉嚨深處明滅的火光,兩道細碎的金色光點從他的眼眸中緩緩飄出,像是被風吹散的花粉,混在橙紅色的焰流裡衝向夜空。
這一次,火焰的準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差,迪迦只是輕輕偏了偏頭,漫天火球便擦著他的肩頭劃破夜色,飛向遙遠的天際,在雲層下炸成一團團絢爛卻孤寂的焰火,短暫地照亮了腳下這片冰冷的工地。
奧比克緩緩轉過頭,目光空洞地越過迪迦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片空曠的土地上。
在他的視野裡,那些被記憶反覆描摹了無數遍的畫面,已經碎了。
曾經炊煙裊裊、孩童在田埂上赤腳追逐的村莊故土,那些夏日開滿荷花的蓮藕池,那些傍晚會響起母親們叫孩子回家吃飯的呼喚聲的小巷,如今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黃土和散亂的石塊,在月光下泛著冷冰冰的白,再無半分舊日模樣。
又有兩道金色光點從他眼眶中悠悠飛散,如同暗夜中浮動的螢火,輕輕飄向山林深處,像是在與這片承載了他所有回憶的土地告別。
他再一次雙手捂住口鼻,擺出噴吐火焰的姿態,只是這一次,沒有熾熱的火光,只有深入骨髓的絕望。
迪迦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動作,身體的本能快過了思考,手掌之間瞬間凝聚起光之能量,一道月牙形的光子手裡劍脫手而出,朝著奧比克的方向飛去。
他只是想用能量抵消火焰,避免奧比克傷害到自己,也避免這片已經千瘡百孔的土地再承受一次無謂的焚燒。
可誰也沒有想到,奧比克緩緩敞開了胸膛。他放下捂住口鼻的雙手,把胸膛完全暴露在光子手裡劍的飛行軌跡上,沒有躲閃,沒有防禦。他竟是打算正面硬吃下這一擊。
或許是想以這種方式結束自己孤獨而漫長的一生,與消失的村莊一同落幕。
他的背後是那片光禿禿的工地,是他的瞭望臺、小河和蓮藕池曾經存在過的位置,而他就站在那條看不見的邊界上,迎向飛來的光刃。
“做人說到做到,食言可不是好習慣。”
就在光子手裡劍即將擊中奧比克胸口的剎那,虛空之中毫無預兆地亮起一道暗紫色的光,那光芒迅速旋轉、擴張,旋成一個深邃的漩渦,憑空出現在兩個巨人之間的空地上,像一隻無形的巨口張開在了虛空裡。
光子手裡劍一頭撞進漩渦中心,上面的光之能量被瞬間拆解、吸收,連一道漣漪都沒有激起,便消散得乾乾淨淨。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道暗紫色星辰紋路的魔人身影靜靜地懸浮在半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微光,氣質清冷而強大。
手中握著一把小巧卻精緻的槍械,尺寸比常規手槍還要小上一圈,槍口穩穩地對準後方的奧比克,沒有分毫的敵意。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道柔和的光柱從槍口射出,光束並不刺眼,反而帶著某種乳白色的暖調。
光柱精準地籠罩住奧比克龐大的身軀,微光在他的體表層層流轉,像是用光織成的繭在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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