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球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它體內的核心模組正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飛速運轉,無數條資料流如同被驚動的螢火蟲群,在紅光中急速閃過。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某種古老而精密的樂器在低吟。
片刻之後,那道空靈的女聲在紅球內部響起,帶著一錘定音的篤定:“結論已出。先協助光之人快速結束戰鬥,再借助他的意願,許願召喚高山樹現身。”
這正是紅球籌謀已久的計劃。
自高山樹失蹤後,她一邊在各地輾轉尋找高山樹的蹤跡,一邊暗中收集人類的負面能量,篩選出具備許願資格的人選。
負面能量的收集進展異常順利。人類從來不會缺少負面情緒。可讓計劃受阻的是,符合條件的許願者卻寥寥無幾,少得可憐。
紅球的底層執行邏輯中藏著一個無法規避的隱患,那算是她與生俱來的詛咒。
她並非自然存在,而是由某個科技發展至極限的人類文明耗費無數心血打造的時空機器。
那個文明早已湮滅在漫長的宇宙歲月中,只留下紅球作為他們曾經存在的證明。
為了防止被其他種族搶奪利用,創造者將人類的情緒能量設定為她的核心能源,這是一個精妙的保險,也是一個致命的枷鎖。
每當人類向她許下願望,她便會收集對方的情緒能量補充自身。可這份情緒能量也會扭曲願望的本質。人類許下願望時,口頭的訴求往往與心底潛藏的慾望背道而馳,而紅球只會響應“真實慾望”——那個躲在言語背後、連許願者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覺的陰暗渴望。
於是,願望以扭曲的方式實現,帶來災難而非福祉。
若是用這樣的許願者召喚高山樹,大機率會引發時空紊亂,甚至召喚出未知的恐怖存在。
目前紅球篩選出的備選者,清一色都是孩童與老人。唯有他們心底的慾望純粹而簡單,口頭願望與真實心意基本一致,不會出現嚴重的扭曲。孩童想要一顆糖,老人想要一餐熱飯,這些願望乾乾淨淨,沒有雜質。
可遺憾的是,他們的願望太過瑣碎,情緒能量微弱到極致,如同用一滴水去填滿整個海洋,根本不足以支撐召喚高山樹這樣跨越時空的宏大訴求。
大古的出現無疑是意外之喜。他身為迪迦的變身者,心中既有守護人類的純粹信念,又有尋找高山樹的急切情緒,情緒能量充沛且穩定,正是最理想的許願者。
“計劃稽核透過,開始執行。”紅球的聲音在自身核心模組中響起,堅定而不容置疑。她的紅光驟然暴漲,像是一顆突然亮起的小太陽,將橋洞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通明,“時空召喚,賽格古!”
此時的戰場之上,迪迦正陷入苦戰。
蓋歐扎克憑藉著鋒利的螺旋鑽頭,一次又一次發起突襲。那隻鑽頭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頂端凝聚著淡藍色的能量漩渦,每一次旋轉都帶起刺耳的破空聲。它猛地突進,鑽頭裹挾著狂暴的能量狠狠撞擊在迪迦的胸口。
迪迦猝不及防。
那一擊的力量太過集中,像是被一顆流星正面撞上,他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後飛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和泥土飛濺而起。最終,他重重摔倒在地,背部撞擊地面的瞬間,方圓數百米內的大地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就在這時,戰場中央突然豎起一道耀眼的紅色光柱。光柱直衝雲霄,裹挾著地獄般的陰冷氣息,讓整個城市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光柱緩緩散去。
一頭外表兇暴、氣魄懾人的恐怖怪獸,赫然出現在原地。
賽格古。
這它的嘴巴宛如血池地獄,上下顎張開時能看見內部層層疊疊的利齒和暗紅色的黏液,張合間散發著腐臭的氣息,那氣味濃烈得彷彿能將空氣凝固。兩排眼睛如同無間地獄中滋生的鬼魅,密密麻麻長著六十四隻,每一隻都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像是六十四盞鬼火在黑暗中明滅。那些眼睛分工明確,有的注視著天空,有的掃視著地面,有的死死盯著遠處的目標,沒有一隻會遺漏任何角度。
背上佈滿無數尖銳的劍山,每一根都泛著冰冷的寒光。細長的身軀覆蓋著赤藍混雜的鱗片,那些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頭部長著複數的眼睛和三支尖銳的犄角,犄角頂端微微彎曲,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猙獰可怖。
右臂粗壯如狼牙棒,表面佈滿尖刺,每一根尖刺都有成年人手臂那麼長,揮動時帶起的風聲如同鬼哭狼嚎。左臂纖細卻帶著鋒利的爪刃,爪刃呈弧形,邊緣薄如蟬翼。尾巴則像一把巨大的鋸子,擺動間能輕易割裂空氣,發出銳利的嘶鳴。
它低吼一聲。那吼聲低沉而悠長,像是從地心深處傳來的哀鳴,又像是某種遠古生物的召喚。吼聲未落,賽格古便邁開步伐,揮舞著狼牙棒般的右臂,狠狠砸向不遠處的蓋歐扎克。
。下落棒牙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