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娜有時候真想抓住他的肩膀晃一晃,問一句“你是不是傻”,想想又算了,她喜歡的就是這個傻。
和平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不知從何時起,一群不起眼的小黃花開始在全球各地悄然生長。它們在城市的街角冒出頭,從柏油路面的裂縫中鑽出來,花瓣淡黃,花心雪白,細長的莖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它們在高原的草地上成片鋪開,像是有人在綠色的畫布上灑了一把碎金。
它們長得極為普通,花瓣小巧,顏色淡雅,起初並沒有人在意,只當是普通的野生花卉。
直到某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所有的小黃花突然同時綻放,花瓣微微舒展,釋放出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覺的香氣,瀰漫在空氣裡。
最早發現異常的是勝利隊的巡邏隊員。他們在高原執行常規巡邏時,隨身攜帶的等離子探測器突然發出了輕微的警報聲。
順著訊號追蹤,最終找到了那片大面積綻放的小黃花。成千上萬朵黃花鋪滿了整個山坡,在陽光下金燦燦的一片,美得有些過分。
緊接著,全球各地的 TPC 分部紛紛傳來訊息,都發現了同樣的小黃花,且伴隨有微弱的等離子訊號,卻沒有任何危險預警。
美洲分部說發現了同樣的小黃花,伴隨有微弱的等離子訊號,但沒有任何攻擊性,也沒有檢測到毒素。歐洲分部的報告措辭更謹慎些,說建議列為“需要持續觀察”的級別,不建議立即清除。亞洲分部乾脆附上了一張照片,照片裡的小黃花長在了總部門口的臺階縫隙裡,開得很是燦爛。
沒有危險預警,沒有攻擊行為,沒有能量波動異常。它們只是開著,安靜地開著,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沒有人把這當作威脅。
尋找替代能源無果的高山樹,一臉鬱悶地返回了勝利隊基地,在深山裡除了被蚊子咬了十幾個包之外一無所獲。
高山樹站在主控室的角落裡,背貼著牆壁,握著等離子手槍的手慢慢放了下來。他環顧著這間熟悉的房間,看著那些熟悉的人,眉頭越皺越緊。這些人他認識,每一個都認識,可此刻的他們像是被換了一副靈魂,變成了另外一群人。
高山樹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人把違禁品投放到了公共水域,讓基地裡的人都失了常;可再仔細觀察隊員們的表現,又覺得不對勁,更像是被某種宇宙人施加了幻覺,陷入了某種詭異的狀態。
他握緊手裡的等離子手槍,貼著牆壁,小心翼翼地繞著房間搜尋,眉頭越皺越緊。
真是奇了怪了。這麼大個基地,既沒有異常能量波動,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生命體,怎麼所有人都變得這麼怪?
此刻的大古,早已急成了一團亂麻。今天一早,基地裡的人就像是突然瘋了一樣,變得言行怪異,只有他,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他正在和休假在家的副指揮通話,試圖彙報基地的異常,可話還沒說兩句,一旁的宗方就突然拿起啞鈴,在原地擺起了肌肉鍛鍊的姿勢,渾身較勁,無論大古怎麼呼喚、詢問,他都充耳不聞,只顧著自己鍛鍊,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
緊接著,隊員們一個個相繼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麗娜抱著一朵五瓣黃白相間的小黃花,湊在鼻尖,不停地跟小花說話,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大古怎麼呼喚她,她都沒有絲毫反應,彷彿整個世界裡,只剩下她和手裡的小花。
崛井本來在實驗室裡專注地做著實驗,不知何時突然停下,抓起桌上的一堆化學制品,胡亂倒來倒去,嘴裡還唸唸有詞,若非大古反應及時,衝過去把他拽到一旁,實驗室恐怕早就被他炸成一片廢墟。
新城則在指揮中心裡來回踱步,手裡空無一物,卻像是在摸索著什麼,嘴裡反覆唸叨著 “太空的一小步,人類的一大步”,眼神渙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就連剛剛通話的居間惠隊長,不知何時也在基地張開雙臂,不停地扇動著,嘴裡喊著 “飛呀飛呀”,臉上滿是孩童般的開心,完全沒了往日的沉穩。
大古看著眼前失控的眾人,滿心疑惑與焦急:“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大家都變成這樣了?為什麼只有我沒有受到影響?”
就在他手足無措,準備再次聯絡TPC總部請求支援的時候,主控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對父女緩緩走了進來。
男子穿著一身古樸的服飾,氣質沉穩,小女孩眼神清澈,手裡也捧著一朵小黃花。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長,眨巴眨巴地看著大古,嘴角帶著一點點好奇的微笑。
大古的手指已經搭上了腰間的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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