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實驗室佔據了整層地下空間,各類精密儀器沿著銀灰色的金屬牆面有序排布,幽藍與銀白的光線在操作檯之間交錯流轉,將整間屋子映照得如同未來科技的聖殿。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味道,那是高能量裝置持續運轉所特有的氣息。
角落裡,一臺量子熔爐正發出低沉的嗡鳴,暗紅色的能量波紋在觀察窗內緩緩盪漾,像是某種沉睡巨獸的呼吸節律。
天花板上懸掛著環形軌道,幾臺自動機械臂沿著軌道無聲滑行,偶爾停駐在某個工作臺前,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完成精密焊接。
高山樹循著線路一路走來,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很快便找到了正埋首忙碌的紅球。
此刻留在公司活動的,是紅球擬態出的人形投影。
那外表看著不過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模樣,身形嬌小,動作卻乾脆利落,在堆滿零件與全息光屏的實驗臺之間來回穿梭,除錯著一組組複雜引數。
她的手指在全息介面上輕點,資料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映得那雙澄澈的眼眸忽明忽暗。
這副專注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只是一位天賦異稟的天才少女,絕不會聯想到她真正的身份。
望著這副畫面,高山樹心底莫名升起一絲微妙的負罪感,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壓榨僱傭童工。
可這個念頭只是轉瞬即逝,他很快便釋然了。誰能想到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投影,本體竟是見證過無數人類文明興起與覆滅的古老時間機器,論年歲,放眼整個宇宙都鮮有生靈能與之比肩。
這點心理負擔,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慢悠悠踱到實驗臺旁,隨手拿起一旁的中粒子共振器,漫不經心地用裝置尖端磨著指甲,發出細碎的滋滋聲響。
“球,忙什麼呢?”
紅球抬眼瞥了他一下,纖細的小手一揮,將手邊散落的實驗儀器精準歸位。
那澄澈的眼眸裡透著遠超外表的理性:“透過行為邏輯分析,你當前的狀態與動作都偏離了日常習慣。正常情況下,這個時間點你應該在頂樓訓練場進行射擊訓練,而不是出現在地下三層的實驗室。明顯是無事閒逛,另有目的。”
被一眼看穿心思,高山樹也不尷尬。他伸手在實驗臺上胡亂扒拉著各式零件,金屬碰撞聲清脆作響,笑著岔開話題:“我閒的沒事兒溜達。說起來,你現在是在打造怪獸格鬥儀吧?進度如何了?”
紅球重新將注意力轉回面前的全息光屏,螢幕上密密麻麻滾動著技術程式碼與結構圖紙。她一邊調整資料,一邊條理清晰地講解起這項技術的根源。
“怪獸格鬥儀,最早由雷布朗多星人,在鬥咔星怪獸實體卡牌技術的基礎上改良而來。鬥咔星人曾經是雷布朗多星人的部下,也是這套戰鬥儀與卡牌系統的原始設計者。原版設計切斷了與鬥咔星中央怪獸資料庫的連通鏈路,同時植入了雷布朗多專屬遺傳因子。憑藉這份因子力量,能夠強行操控並壓制所有生命層次低於它的生命體。這種操控並非簡單的精神控制,而是從基因層面進行改寫,讓被控制的怪獸從生理本能上產生臣服反應,即便面對死亡威脅也無法違抗指令。”
高山樹聽得微微點頭,將共振器放回原位,雙手抱胸靠在實驗臺邊緣。他如今一直在使用的怪獸召喚卡牌,本源正是鬥咔星人的實體卡片技術,只不過他手中留存的只是殘缺版本。
據說完整的鬥咔星卡牌體系,能夠直連種族搭建的巨型資料庫,不受數量與種類限制,隨意召喚庫內記載的全部實體怪獸。
那座資料庫據說儲存在維度夾縫之中,由鬥咔星人的精神力維持運轉,其規模之龐大,足以容納整個宇宙已知怪獸的完整基因圖譜與戰鬥資料。
可惜這一切早已成為歷史。
昔日橫行宇宙的雷布朗多星人擔心鬥咔利用這套技術反抗他的統治,悍然出手摧毀了鬥咔星。
那場浩劫並非簡單的物理毀滅,雷布朗多動用了一種名為概念抹除的禁忌能力,將鬥咔星從時間線上強行剝離,使得這個種族的存在痕跡在宇宙多數文明的記憶中都變得模糊不清。
整套完整技術就此斷了傳承,連帶著那座傳說中的中央資料庫也永遠消失在虛空之中。
現如今高山樹手裡的每一張怪獸卡牌,都是他擊敗怪獸後,收集對方潰散的生命光點、實戰資料與本源資訊,再經由技術糅合煉製而成,每一張都來之不易。
具體表現來,就是怪獸陣亡之後生成的各色光點,這些生命資訊資料被這套技術整合成可以使用的怪獸卡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