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亮了半山腰的小片空地。
高山樹盯著對面的鳳源,對方正慢條斯理地啃著手裡的地瓜,嘴角沾了點炭灰也毫不在意,吃得一臉坦然,彷彿手裡的不是半熟的夾生地瓜,而是什麼珍饈美味。
高山樹不信邪,又對著自己手裡的地瓜狠狠咬了一大口。
生硬的薯肉內裡還帶著生澱粉的澀味,確實沒烤熟。
他更納悶了,明明是同一堆火烤出來的,怎麼鳳源就能吃得這麼香?他盯著鳳源看了半晌,試圖從對方的表情裡找出些許勉強,卻只看到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彷彿這地瓜承載了什麼特殊的意義。
“作為奧特之王的護衛,我是說,你知道的。”吃著夾生的地瓜,高山樹問出了那些問題:“老爺子可能是需要一個保鏢清理一些小麻煩,你日常的任務又是什麼,不算這一次安培拉星人的事件。”
鳳源把最後一點地瓜連皮都吃得乾乾淨淨,拍了拍手,語氣依舊平淡:“大多是幫老爺子處理一些星域間的小麻煩,偶爾也會搭把手,幫其他奧特兄弟處理些棘手的任務。”
高山樹聞言愣了愣。他印象裡,雷歐後來會收賽文的兒子賽羅當徒弟,當年那個叛逆的少年,就是以處罰的名義在雷歐手下接受魔鬼特訓,最終成長為頂尖的奧特戰士。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賽羅那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可鳳源聽完卻是一臉茫然,眉頭微微蹙起:“賽羅?那是誰?是賽文前輩家族裡的後輩嗎?我從沒聽過這個名字。”他的困惑是真實的,只有純粹的不解。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偽裝的痕跡,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詞彙,在記憶裡檢索了半晌也找不到對應的錨點。
兩人又詳細聊了幾句,高山樹才徹底反應過來, 時間線對不上。他原以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時間脈絡已經足夠熟悉,卻沒想到還是一頭撞進了這樣的錯位裡。
諸星團剛從地球返回光之國沒多久,在地球上的那段情緣早已成了過往,而光之國本土的賽文,至今連個交往的物件都沒有。
那個在地球上與安奴並肩作戰、最終卻不得不分離的諸星團,和此刻光之國中依舊獨身的賽文,彷彿是兩個被時間割裂的影子。高山樹想起諸星團離開地球時那個沉默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唏噓。
聽說奧特之母瑪麗還一直操心著這位親侄子的終身大事,總想著給他撮合一段合適的姻緣。畢竟在那個壽命近乎永恆的國度裡,情感與羈絆的議題顯得格外漫長,也格外鄭重。
那些光之國裡的流言蜚語,鳳源偶爾也能聽到幾句,卻從不放在心上,畢竟他自己也是個連故鄉都失去的流浪者,哪有資格去操心別人
等高山樹從時間線的錯亂裡回過神,身旁的鳳源早已不知何時離開了。山腳下的訓練場也空了,想來是未來接到了基地的緊急通知,匆匆換上隊服跟著隊友趕去處理突發狀況了。
高山樹坐在原地,腦子裡反倒開始不受控制地盤算起光之國的年齡體系來。
光之國的居民在等離子火花塔的照耀下完成科技飛昇後,壽命得到了近乎誇張的延長。那座塔不僅是光之國能量的源泉,也是他們生命形態徹底改變的起點。
等離子火花的光芒將他們的血肉之軀重塑為光的凝聚體,從此脫離了普通生物的衰老與凋零。
至少二十多萬年以來,還從未有光之國居民是因為壽命自然耗盡而離世的。也正因如此,他們的成年週期遠比人類漫長。
一個光之國的孩子可能需要數千年的時間才能進入成年期,而他們的青年與壯年階段,更是以萬年為單位緩慢延展。這種時間尺度對人類而言幾乎難以想象。
就拿賽文來說,看似才一萬七千歲,換算成人類的年齡標準,也不過三十四五歲,確實到了該成家立業的年紀。
可想著想著,他的思緒就跑偏了,腦子開始瘋狂換算其他奧特戰士的年齡,算著算著竟有些宕機。
比如迪迦,保底三千萬年的歲數,哪怕按光之國的壽命標準去折算,那也是妥妥的幾萬歲高齡,輩分高得沒邊。
各種年齡數字在腦子裡轉來轉去,攪成一團亂麻,連鳳源什麼時候走的、未來什麼時候離開訓練場的,他都完全沒察覺。
“合著這會兒賽文都還沒成家,賽羅那小子更是連影子都沒有啊。” 高山樹摸著下巴,甚至在心裡琢磨起來,要不要找個機會去一趟 8 星雲見見世面。可轉念一想,自己在那邊也沒什麼相熟的人,貿貿然湊過去未免太唐突,想了想也就作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