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之手？ 還是那位行事毫無邏輯的高山先生？
吉澤指尖輕輕敲了敲控制檯。 心裡第一個冒出來的懷疑物件，就是高山樹。
畢竟那位先生，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 每次他出現在哪裡， 哪裡的時間線就會亂成一團麻。 之前他來夜襲隊基地那次， 吉澤的預知能力就波動了整整一天。 什麼都看不準。
可這次的感覺，又不太一樣。 更加陰冷，更加混亂。 帶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黑暗氣息。 不像是高山樹那種， 雖然跳脫卻帶著生氣的混亂。
吉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心裡警鈴大作。 恐怕有什麼東西，已經悄悄滲透進來了。 他抬了抬手，跟旁邊的同事說了句沒事。 指尖卻在控制檯的邊緣，輕輕攥緊。
員工宿舍區。樓道里的聲控燈接觸不良， 一閃一閃的，嗡嗡作響。
記憶警察三澤廣之的宿舍內，一片漆黑。 連窗外的月光都照不進來。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三澤廣之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人事不省。 眼睛睜著，卻空洞得像個玻璃球。 嘴角掛著透明的涎水， 一動也不動， 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人偶。
石堀光彥就蹲在他的旁邊。 面色陰沉， 眼睛在黑暗裡泛著幽綠的光。 他將手按在三澤的腦袋上。 掌心貼著對方的太陽穴。
隨著一股黑紅色的煙霧，不斷從掌心湧出。 像有生命的蛇一樣， 順著三澤的耳朵、鼻孔， 一點一點的滲入他的腦袋。 黑暗能量緩慢地侵蝕著僅剩的大腦區域。
沒有任何問題。 傀儡的大腦，完全由他掌控。 名為三澤廣之的個人意識， 早就在一次次的侵蝕裡，徹底毀滅了。
現在這具身體，只是他的一具容器。 一個可以隨意走動，不會引起懷疑的殼。
可即便如此。 他心裡的疑惑還是沒有解開。 那隻蜘蛛形的異生獸，到底是從何而來的。 班匹拉。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根本沒有投放過這隻。 他手裡的人偶，每一隻都有編號， 每一隻的投放時間和地點，都有明確的計劃。 班匹拉不在這周的投放名單裡。 更別說那隻還出現了進化， 打亂了他原本的部署。
難道還有第二股勢力，在暗中做著和他一樣的事？ 還是說，有什麼東西，從別的地方漏了進來。
石堀光彥收回手。 黑紅色的煙霧緩緩縮回掌心。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傀儡。
現在的他，沒有真實身軀。 只能依附在容器裡活動。 如果突然暴露的話， 那個詭異的魔人，絕對會第一時間盯上自己。 他可是見識過對方的手段。 連黑暗梅菲斯特二代，都被對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還不想正面硬碰。
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的目光，最後在三澤身上掃過。 是時候找到那枚棄子， 發揮他最後的價值了。 石堀光彥眼睛一亮。 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坐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該行動了。
夜襲隊總部的走廊， 亮著冷白色的燈光。 牆面乾淨整潔，反光鋥亮。 早上的人不多， 只有零星幾個值班換班的隊員， 腳步匆匆地走過。
西條凪快步走過走廊。 懷裡抱著一摞厚厚的作戰報告。 制服筆挺，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 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如既往的冷豔嚴肅。
走到三澤宿舍附近的時候， 剛好碰上開門出來的石堀光彥。
石堀光彥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揉著眼睛，還打了個哈欠。 看到西條凪，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抬手打了個招呼。
“副隊長，早啊。” 他側身讓開道路， 語氣自然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對了，等這次任務結束， 約好了和三澤他們，假期一起去北海道玩。 到時候副隊長也一起唄， 去喝上一杯。”
“石堀，這種事情不要在工作期間提起。” 西條凪腳步沒停， 甚至都沒多看他一眼。 聲音平淡，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擦肩而過的時候， 帶起一陣淡淡的風。 乾淨，又冷冽。
“是的，副隊長。” 石堀光彥立刻收斂笑容， 微微欠身，語氣恭敬。 乖乖應了一聲。 看起來就是個聽話又守規矩的下屬。
可在西條凪走過他身邊之後。 他緩緩抬起頭。 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西條凪的背影。 眼神里是掩蓋不住的貪婪。 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又像是在看，註定屬於自己的獵物。
就快了。 他在心裡默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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