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老頭把車讓進去後,門縫正要合死,院裡忽然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今夜別封,等上頭看完單子再說。”
“那內三那邊催得緊呢。”
“緊也憋著。真車還早。”
另一人又低低補了一句:
“後牆那道門先別開,等明夜補齊了再動。”
緊接著,又有個更老的聲音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會里那頭催得跟要命似的,南邊也催,難不成要老子今夜就替他們把天縫上?”
門“吱呀”一合,裡頭便再聽不清了。
可只這幾句,已夠讓外頭幾個人心口都繃到最緊。
真車還早。
今夜這半車舊匣,只是先壓短庫,還不到最後往外走的時候。
孫小滿把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少夫人,咱們要不要趁這會兒認院門?”
“認。”沈知微盯著那道矮門,“但不靠太近。先認街口、認退路、認附近還有沒有第二道出門口。”
幾人藉著夜色,慢慢把短庫前後兩條巷子都記在心裡。
院後連著舊藥行後牆。
東側通橋下碎街。
西側再拐出去,便能並上去往東城的大路。
更要緊的是,院後那面牆腳下有一道常年積水踩出來的淺印,像是有人常從後頭那一側出入。方才門裡那句“後牆那道門”,不是空話。
這地方不大。
卻進可壓貨,退可散車。
真是條好藏路。
回去路上,阿生壓著發顫的嗓子道:“真叫咱們認著短庫了。”
沈知微卻沒半點松。
“認著短庫,只是認著第二層殼。”她道,“真正要命的,是三日後那趟並卷的真車,會從這兒往哪邊走。”
她頓了頓,回頭又望了一眼身後那條通往舊藥行後牆的黑巷。
“還有。”她聲音更低,“方才門裡那句‘會里那頭催得跟要命似的’,把寒山會和短庫扣到一起了。有人在兩頭一起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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