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看清了嗎?”
“看清了七八成。”沈知微沒抬頭,“夠了。”
對她來說,七八成已足夠往下咬。
至少這東西的形、口、紋,她都認住了。後頭若真再撞見半枚舊鹽籌,絕不會再把它當成普通木片放過去。
白門只開了很短一會兒。
瘦高男人沒進去,只把袖裡另一小包東西遞給了青灰長衫的人。對方接過時,順口低罵了一句:
“後頁今晚還要比,別再送磨花的來。”
後頁。
今晚還要比。
這話比半枚木籌還更要緊。
說明第三隻匣進白門後,還沒認完。
裡頭如今認的,正是後添進去那幾頁。
也就是說,第三隻匣至少今晚還在白門裡,沒有再往更深一層送。
更狠的一層,是門裡那人拿了東西卻不多停,立刻把門又掩上了。
像生怕外院多留半口氣,都會把裡頭那點光漏給旁人。
這種地方越是急著關門,越說明裡頭那口東西還沒認淨。
沈知微一邊往心裡記,一邊慢慢把破筐扶正。
半枚鹽籌是真口。
後頁今夜還要比,說明匣還沒走。
而只要匣沒走,白門這層就還沒封死。
從舊鹽棧出來時,她沒回頭看。
可她心裡已經把那半月形木籌的樣子,刻得極深。
因為她知道,後頭若要再近白門一步,這東西多半便是第一把鎖。
回到巷口,阿生才敢問:“少夫人,咱們手裡也有半枚,能不能今夜就試?”
沈知微搖頭。她把袖中的舊籌攥得發熱,卻沒有半點冒進的意思:“真籌不是拿在手裡便能開門。方才那人進門前,先看了外院、又等裡頭伸手。他認的不是一塊木頭,是來的人、遞的口、還有門裡那隻肯接的手。”
阿生聽得臉色發白。他原以為有了籌便有了闖門的膽,直到這時才明白,白門最毒的地方恰恰在此——它把每一步都做得像規矩,誰若少認一層,帶著真物也會自己撞進死口。
沈知微卻沒有失望。那瘦高男人出門時,右腳一直有些拖,青灰長衫的人接東西后又下意識摸了摸左袖。這些細處旁人未必在意,她卻全記下了。
“不急著開門。”她低聲道,“先找出誰替門遞籌。門總要有人進出,人卻不可能一輩子藏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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