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遠若真摸見,一定認得。
因為在清硯堂,只有她愛這麼收小包。結口總偏左一點,拆的時候得先從右角掀。旁人未必會留心,知遠小時候卻總笑她,說她連打結都愛分個先後。
孫小滿一下就明白了。
“這是給小少爺認的?”
“不是讓他當場認出來。”沈知微道,“是叫他若真摸著,就知道外頭沒斷,也不是沒人跟著他。”
裴硯書坐在桌邊,看著那隻藥包,半晌才道:
“若這東西被人認出來,先惹禍的是你。”
沈知微手上動作沒停。
“我知道。”
“那你還要送?”
“要。”她抬起眼,“知遠眼下不是隻缺藥,他更缺一口氣。人若認定外頭沒人了,再能撐也會自己往死裡走。”
裴硯書看了她一會兒,沒有再攔。
他心裡明白,沈知微說得沒錯。
對知遠那樣的孩子來說,知道外頭有人追著,比一包藥更能續命。
傍晚時,王婆又來了。
她一進門,先看了眼四周,才把灰籃放到腳邊。沈知微沒有繞彎,直接把那包止咳藥和卷著藥灰的護手布遞過去。
“後夾院夜裡若真收藥渣、換燈亂半刻,想法子把止咳藥塞進西二那堆東西里。護手布若塞得進去,就壓在旁邊,不必硬送到他手裡。”
王婆一聽,眼皮都跳了跳。
“你這丫頭是真敢。那不是你家後院,是會里的夾院。”
“我知道。”沈知微把聲音放得很輕,“所以不是遞信,只是遞藥。咳得厲害的人收一包止咳藥,不會太惹眼。可他若認出那個結,便知道外頭還沒斷。”
王婆盯著藥包看了半天,到底還是咬了咬牙,把東西壓進灰籃最底。
“我只能盡力。若實在遞不成,我不會拿命往裡撞。”
“不用撞。”沈知微點頭,“能進就進,進不了就退。人比東西要緊。”
王婆走後,小北院裡反倒更靜了。
裴硯書坐在桌邊,許久才低聲問:
“你是怕知遠在裡頭越撐越急?”
“他若知道外頭還追著,心裡就不會只剩死路。”沈知微望著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再說,止咳藥和護手灰也不是全沒用。只要能緩一緩他的咳,護一護他的手,哪怕只多撐半夜,也值。”
她頓了頓,又低低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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