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讓眾人退開後溝,卻在空車轅上留下三道新劃痕。
若對方回頭檢查,便會以為有人倉促跟過;若不檢查,三道痕便能替他們認出下一輛真車曾停在哪裡。
最怕的不是路黑。
是你一急,就把別人故意放出來的假路當成真路。
從後夾院退回小北院後,屋裡連燈都沒添亮。
沈知微把路圖攤在桌上,只用指尖點了幾下,便把人分開了。
“我、阿生、小滿,去認後溝那條北車路。”
“你和顧秀才不走。”她抬頭看向裴硯書,“留在夾院外,盯東小間。範敬川今夜還沒動,那條線不能丟。”
顧秀才急得直搓手。
“都這時候了,還要分人?”
“必須分。”沈知微聲音穩得很,“知遠和第三隻匣若真先走,咱們追的是往北的車。可範敬川若留在原地,說明東小間這頭還沒斷。今晚只要看錯一頭,後頭全會白追。”
裴硯書沒有攔她,只把阿生手裡的短棍接過去看了眼,又塞回去。
“認路為先,不硬碰。”他道。
“我知道。”沈知微點頭,“今夜誰都不許逞強。”
子夜過後,後溝那頭的風越發涼。
那地方比灰後路更偏,兩邊都是歪牆和舊溝,白日里都少有人走,到了夜裡,更像一條專給見不得光的車輪留出來的黑縫。
三個人伏在爛牆和荒草之間,連衣襬都壓得極低。
沒過多久,後夾院後門那邊果然有了動靜。
門先沒開大,只放出一條燈線。緊接著,便有人低聲喝道:
“先讓一輛出去,把後溝口騰開。”
阿生心口一跳,差點便要往前壓。
下一刻,一輛罩著舊篷布的黑車便從窄門裡滑了出來。趕車人把鞭子甩得很響,像是生怕別人聽不見。車身看著不小,篷子也壓得低,遠遠一看,倒真像裝著人和匣。
孫小滿已經急得半跪起來。
“少夫人,是不是這輛?”
“別動。”沈知微一把按住她。
那輛車從後溝口轉過時,月光剛好漏下一絲。
只一眼,沈知微便看出不對。
車是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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