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園裡那一陣靜,像被人拿布兜頭罩住。
太子沒有立刻發作。
他站在廊下,先把袖口壓平,才慢慢看向沈知微。
“沈姑娘,你今日說的話,已經夠衝了。”
沈知微站得筆直,連眼尾都沒有抖一下。
“殿下若只想聽順耳話,就不該把人叫到東園裡來。”
裴硯書上前半步,擋在她側前。
“殿下若真為案子來,就該讓韓德把話說完。”
太子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停了停,像在衡量這位裴編修究竟是忠是逆。
“裴大人今日很護人。”
裴硯書道:“殿下今日很急。”
這句不算頂撞,卻比頂撞更刺耳。
韓府老僕韓德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青磚,整個人抖得像風裡的一截枯枝。
他已經怕到極處,可怕到極處的人,往往也最容易說出真話。
沈知微看著他。
“繼續。”
韓德張了張嘴,嗓子裡像堵著一團血。
“白傘……在斷橋……”
太子的手指忽然收緊。
沈知微捕捉到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穩。
“殿下知道斷橋?”
太子淡淡道:“京西舊橋,誰不知道。”
“那沈惟安呢?”
這一問落下,太子的神色終於變了一瞬。
可他很快就壓了回去。
“沈家舊罪臣,孤為何要知道他的去向。”
韓德突然抬頭,眼白裡全是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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