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慢,在櫃子前停下,假裝整理杯子,餘光掃向正門。
拉斐爾正站在門廳,旁邊是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弟弟加布裡埃爾,還有安東尼奧和另外兩個隨從。
他在聽加布裡埃爾說著什麼,微微點頭——
就在那一瞬,廳內所有的光彷彿都自然而然匯聚到他身上。
艾蓮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見他。
那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英俊,深植於骨血裡的義大利風情被一身考究的西裝妥帖地包裹,轉化為一種沉穩而密不透風的紳士氣質。
他的面部輪廓像是老教堂裡的浮雕,深邃而分明,下頜線收緊的弧度帶著硬度。
眉骨投下淺淺的陰影,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幽深,此刻他正看著加布裡埃爾。
他看起來比艾蓮娜想象中年輕,約莫三十出頭,可週身散發的氣場卻遠超年齡,有一種經年累月居於人上、習慣於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肩膀寬闊,將西裝面料撐起流暢而富有力量的線條,挺拔如松。
他有一種內斂的掌控力,混合著老派紳士的嚴謹與一種沉穩可靠的親和包容感——矛盾而充滿張力。
燈光滑過他高挺的鼻樑,落在抿成一條首線的唇上。
他不笑的時候,嘴角那點天然的弧度也顯得剋制而疏離,可恰恰是這份剋制,為他增添了一種禁慾而迷人的男人味。
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乾淨,下頜處泛著剃鬚後清爽的淡青。系得一絲不苟的領帶、熨帖的襯衫袖口、自然垂落的手勢...
加布裡埃爾說完了。
拉斐爾簡短地回了一句,聲音低沉平穩,聽不清內容。
然後他抬手,一個簡單的手勢——示意其他人留步,自己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車燈亮起,映亮他瞬間沒入夜色的挺闊背影。
引擎聲低沉地遠去。
艾蓮娜還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那輛車遠去的方向。
原來...拉斐爾·莫雷蒂是這個樣子...
首到腳步聲從她身後響起——很輕,幾乎聽不見。
“看入迷了?”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艾蓮娜渾身一緊,手裡的杯子差點滑落。
她猛地轉身,看見羅賓·科斯塔正斜倚在側廊另一頭的門框上,雙臂抱胸,一臉玩味地看著她。
他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她竟然一點沒察覺。
和莫雷蒂家族那些輪廓深刻、眉眼沉鬱的義大利裔不同,羅賓是地道的美國白人長相——淺金色的頭髮在昏暗光線下像褪了色的麥穗,隨意地梳向腦後,露出寬闊的額頭。
他的眼睛是那種透徹的灰藍色,此刻正微微彎著,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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