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爆出輕微的噼啪聲。
埃爾薇拉看著蘇菲低垂的側臉，這個女孩在短短一天內經歷了太多：
與魔法師的空中漫步、荒野女巫的襲擊、陌生女巫的闖入與守護……而她始終沒有退縮，甚至在害怕中仍保持著某種堅韌。
明明她只是個沒有魔法的普通人。
這很難得。
“蘇菲。”埃爾薇拉忽然開口，語氣是蘇菲很少聽到的、近乎溫和的認真，“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蘇菲抬起頭。
“今天面對那個女巫時，你站在我身後，沒有逃跑，甚至試圖擋在我前面，我看到了。”
埃爾薇拉灰藍色的眼睛首視著她，“那需要勇氣。而勇氣，是一種很多人自以為擁有、實則稀缺的品質。”
蘇菲的臉微微發燙，她沒想到埃爾薇拉會注意到這個細節，更沒想到她會提起。
“我很少說這種話，”埃爾薇拉繼續，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清晰與首接，
“但你需要知道：你比你想象的更有力量。你的內斂，不是缺陷。在那個女巫試圖用恐懼壓倒你時，你沒有屈服。這就是證明。”
她稍稍停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這對習慣了一針見血的她來說有些少見。
“你可以再自信一點。再勇敢一點。不是為了變成別人，而是為了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然後去做。”
艾拉站起身，裙襬下襬輕輕拂過地板，“帽子店是你的責任，但不一定是你全部的人生。你有選擇的權力——只要你有勇氣握住它。”
蘇菲怔怔地看著她，褐色的眼睛裡湧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
某種被長久壓抑的東西，在胸腔裡輕輕震顫，如同冬眠後甦醒的種子。
“我……”蘇菲的聲音有些哽咽，她緊緊握住那枚紐扣，冰涼的金屬己經被她的體溫焐熱，
“我會記住的。謝謝你，艾拉。”
艾拉點了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極其輕微的柔和。
她轉身走向門口，在門檻處停下，沒有回頭。
“好好休息。防護罩會保護帽子店，你會安全的。”
“保重，蘇菲·哈特。”
門輕輕關上。
蘇菲坐在床沿，久久未動。
掌心那枚銀色紐扣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窗外，夜色深沉。
門後的埃爾薇拉，靠在牆壁上，側身的手握緊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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