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還沒有回來。
那片花海、鏡湖、低空掠過的猙獰戰艦、密密麻麻撲來的怪物、哈爾異變的手和最後的背影…一幕幕在她腦海中反覆閃現。
擔憂像藤蔓，悄無聲息地纏緊了心臟。
忽然，莎莉曼在王宮溫室裡說過的話，清晰地迴響起來：“他的心，被惡魔奪走了…”
“一個沒有了心、卻掌握著強大力量的人，是極其危險的。如果繼續放任下去，他終將迷失自我...”
艾拉的目光倏地聚焦在爐膛裡那團橘紅色的火焰上。
卡西法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火苗不安地搖曳了一下。
“卡西法，”艾拉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突兀，但很輕，
“和哈爾做交易的那個惡魔……是你嗎？”
火焰猛地一縮，像是被戳中了要害，隨即又努力恢復平常的躍動。
卡西法那雙火苗構成的眼睛看向艾拉，裡面沒有了平日的狡黠或貪嘴，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疲憊的凝重。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艾拉以為它不會回答了，或者乾脆假裝沒聽見。
“我不能說，”卡西法的聲音響起，失去了往日的清脆，帶著一種被束縛的沉悶和沙啞，
“契約就是這樣的東西。有些話，不能說。”
這個回答，幾乎等於預設。
艾拉的心沉了沉，追問道：“那我該怎麼幫他？你之前說，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告訴我，我能做什麼嗎？”
卡西法的火焰劇烈地晃動了幾下，彷彿內心在進行激烈的掙扎。
它盯著艾拉，火光映著她寫滿憂慮和決心的臉。
“抓緊時間，艾拉，”它最終只是重複了這句話，聲音更低，更急，
“享受現在，或者……做你想做的。你自己會有答案的。”
這種欲言又止、被無形規則扼住喉嚨的感覺讓艾拉感到一陣焦躁。
她正想換個方式繼續追問——
“嗯…水……”
裡間傳來荒野女巫老婆婆含糊的、帶著睡意的聲音。
艾拉頓了一下，嘆了口氣，暫時壓下心頭的紛亂，起身朝裡間走去。
只見老婆婆正半撐起身子，眯著眼看向床邊小桌上的水杯，顫巍巍地伸出手，動作有些笨拙。
儘管心裡對這個曾經帶來不少麻煩的女巫談不上喜歡，但看到她如今這副年邁無力、甚至有些懵懂的樣子，艾拉也生不出太多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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