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再也顧不得其他,魔杖脫手掉落在地也不管,發瘋似的衝過滿是碎石和焦土的後院,撲到哈爾身邊,伸出雙臂,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他冰冷又滾燙的身體。
“哈爾!哈爾!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難以言喻的心痛,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瞬間打溼了他肩頭的羽毛。
哈爾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緩緩放鬆下來。
他被煙熏火燎得有些發黑的手臂抬起,有些笨拙卻溫柔地回抱住她,掌心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嘶啞得厲害,卻努力帶著笑意:
“對不起,今晚的敵人有點多,回來晚了。”
這句輕描淡寫的“回來晚了”,徹底擊潰了艾拉強撐的神經。
“你這個笨蛋!白痴!”她邊哭邊罵,拳頭不輕不重地砸在他背上,
“為什麼要一個人去做這麼危險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可以幫你的!我可以保護你的!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的!”
積壓了一整天的擔憂、恐懼、憤怒和無力感,此刻全部化作滾燙的眼淚和語無倫次的控訴。
哈爾任由她捶打,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頜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嘶啞的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認真:“我知道,我當然知道艾拉也很厲害呀。”
“但是,我也想保護你啊。” 他頓了頓,低聲道,
“保護這個有你在的家。”
這句話讓艾拉的哭聲噎了一下,隨即變成了更洶湧的淚意。
她不是孤單的,她也被這樣笨拙卻拼命地守護著。
哈爾似乎想再安慰她幾句,目光卻忽然落在她淺色裙襬上,那裡有一片刺目的、正在緩緩暈開的暗紅色。
“你受傷了?!” 他的聲音陡然繃緊,立刻鬆開懷抱,緊張地上下檢視。
艾拉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手肘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是剛才爆炸時摔倒磕破的。
她搖搖頭,想說不礙事,眼淚卻還是止不住。
就在這時,一陣令人牙酸的、密集的抓撓和撞擊聲,混合著令人作嘔的吱吱怪叫,從他們身後的院牆外傳來——那些被暫時阻隔的黑色傀儡,在艾拉撤去防護罩後,終於抓住了空隙,
他們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翻過殘破的院牆,張牙舞爪地朝著庭院中心的兩人撲來!
艾拉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想彎腰去撿掉落的魔杖。
哈爾卻更快一步,彎腰替她撿起了魔杖給她。
隨後,他看也沒看身後那些洶湧而來的醜陋怪物,長臂一伸,重新將艾拉緊緊摟進懷裡,用自己寬大的、破損的羽翼將她嚴嚴實實地護住,然後轉身,大步朝著亮著溫暖燈光的後門走去。
他的步伐甚至稱得上平穩,完全無視那些黑色傀儡。
“哈爾,後面……”艾拉被他裹在懷裡,掙扎著扭頭,焦急地提醒。
“沒事的艾拉。”哈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平靜,給人說不出的安全感。
他抱著她,踏上臺階,伸手推開了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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