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再認清。”
“你們問的,是陸家哪條路?”
景陽侯眼神沉得發暗,半晌才道:
“東水門那道門路。”
“再認清。”
聞既白沒有放。
“你們拿半頁去問東水門那道門路,是為補驗宗正,還是為趁慶安侯府主位亂時,先把陸家的門往你們這邊拽?”
景陽侯這回沒能立刻答。
這句話已不是問表面。
是把昨夜收卷背後那點最難看的心思,直直掀到了官案上。
他若點頭,認的是貪。
他若搖頭,紙便打臉。
倒是周嬤嬤在旁邊笑了,笑得咳聲都帶了血氣:
“侯爺何必不認。”
“你們若只為補驗,卷今早一早送宗正就是。”
“何至於還要走中間貨棧,不記官簿,不經中門,再在內賬冊上記一筆‘若卷實,再問東水門那道門路’。”
她抬起那雙發青的手,指尖點在那頁舊得快看不清的“景碼照舊,問單緩後,後附不併”上。
“二十年前,你們借的是催補單。”
“昨夜,你們問的是路。”
“手還是那隻手。”
“門還是那道門。”
這一句,才真正把第二案從“昨夜收卷”打成了“那條舊暗路從來沒斷”。
司吏緩緩點頭,照著案上這些紙,把該記的話一條條寫了下來:
“景陽侯父子認:昨夜知收半頁,許問東水門那道門路。”
“景陽侯府舊暗路,曾緩催補單、壓後附袋。”
“昨夜收卷換路,心思坐實。”
寫到這裡,他停了停,又把那本內賬冊往後翻半頁。
在“景碼照舊,問單緩後,後附不併”旁邊,邊角還壓著另一道更淡的舊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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