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侯沉了眼。
他聽得出來,若這案子一直順著“西角門出”“陸家東院收”往下認,慶安侯府、陸家和長房那一夜的路,很快就會在宗正司徹底接實。
一旦接實,昨夜景陽侯府私貨轉運口收夾匣那一筆,就更像趁火搶卷。
他剛要開口,聞既白卻先一步把另一隻封袋推上了案。
“司中。”
“昨夜併入同審的,不止承襲舊卷。”
“景陽侯府的人,趁亂從私埠截走了東西。既要說清舊案,也該說清你們截它做什麼。”
一句話,把景陽侯本想往後壓的那條線,當場拖回了燈下。
司吏看了眼併案牌,那是兩案並作一處同審的牌記,點頭:
“有理。”
“承襲舊卷認的是主位。”
“私埠收卷認的,則是你們昨夜想拿這半頁做什麼。”
“兩案既並,便不許只認一半。”
掌印官拆開封袋,取出一張帶“敘”字私押的紙。
紙一攤開,滿廳都看見了最刺眼的那句:
“半頁若實,舊婚雖斷,舊路仍可再議。”
再往下,便是:
“東水門那道門路再續三年,候回話。”
廳裡靜了一瞬。
這一句,已經把他們的心思寫得再明白不過。
他們昨夜搶的不是一頁舊紙。
是想借那頁紙,把陸家的路重新攥回手裡。
司吏沒有先問景陽侯,而是直接點名:
“景陽侯世子,上前認押。”
蕭敘川走出來時,腳步很穩。
穩得像昨夜站在私貨轉運口前、還想把夾匣收入松風廳的人不是他。
可等這張短籤真正擺在眼前,他眼底那層穩終究還是繃緊了些。
“認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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