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多問一句都沒有,只看我手裡的條子和印樣,就先認了。”
她聲音越來越低,卻也越來越直:
“那時候我就知道……”
“只要我站在那裡,只要我肯接那張紙,陸家裡外的人,就真的會信我。”
她真正捨不得放手的,也正是這一點。
那張紙一接,門就開,人就讓,連那些原本只認沈照棠的人,也會先把眼前這張臉當成新規矩。錯名一旦能使喚人,便比單純頂名活著更難退。
這一句落下來,連屋裡的燈火都像靜了一靜。
因為這不是旁人替她講的心思。
是她自己把那一刻的貪與怕,一起認了。
沈照棠看著她:
“所以後頭那些,不再只是你怕不怕。”
“是你知道這個名能替你開門,才越發不肯放手。”
陸雲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一開始真的只遞過一回……”
聞既白卻沒有給她再往“只有一回”裡縮的路。
“一回,是被逼。”
“第二回、第三回,學字、學印、學舊銀錢,再拿著這些東西去叫人認你,那就不是被逼。”
“那叫你自己知道,這個錯名能值多少錢,能頂多少門。”
到這裡,陸雲葭這層供也就從“知情”走到了“受用”。
她不只是知道自己偷站了誰的位,她還親手試過這位置有多好用,並且一試之後,便不肯再往後退。
她一旦嘗過門開的滋味,後頭便更難再說自己只是被推著走。
因為她已經試過了。
陸雲葭肩背一點點塌了下去。
因為她知道,這一層一認,後頭就再也不能只拿“我也是被抱來的”去擋。
她不只是被抱來的人。
她還是後來那個主動學會怎麼把錯名用起來的人。
聞既白抬手,把描字紙、印樣、放貨牌、小條一併推到掌印官手邊。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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