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條最狠的地方,也正在這裡。
若它只寫“暫緩續保”,景家和侯府還可以往“規矩未齊,後頭再補”上拖。可它偏偏點破了“不得據新承保文,先壓長房舊議”。這一句不是駁賬,是駁心。駁的就是他們借侯位先定、借新承保文先行,把長房真議和女名核定一併踩下去的那層算盤。
只要這句還留著,後頭不管誰想拿“規矩未齊,回頭再補”來搪塞,都得先回答一句:既知長房舊議未核,憑什麼敢借新承保文先把它壓下去?這不是文法輕重,而是誰先得利、誰該讓路的先後是非。
沈蘅初看著那句“屍驗未回”,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二十年前被人拿一句“女亡”蒙過去。
可這張副頁卻寫得清清楚楚。
沒有屍驗回單,這案子當年就不該往下壓。
聞既白又把駁回副頁翻到背面,點住那兩個小字:
“覆緩。”
“這兩個字,是後頭夾進來的。”
“沒有名,沒有押,沒有正式覆條。”
“也就是說,這頁駁回先被人拿一句沒頭沒尾的‘覆緩’拖住。”
“再把原頁抽走。”
七叔公冷笑一聲:
“先拖住它,再挪開攔路的人,最後抽掉整頁。”
“這外朝的手,做得倒比後宅還細。”
也只有先抽掉整頁,裴府那三張樣條才敢照舊往外送。
否則只要這句駁回還夾在正式單後頭,宗正不敢緩,景家不敢續,南倉也不敢真把“暫護三年”落成正數。
抽掉的,便不只是一頁紙。
是當年唯一明明白白寫著“長房舊議不得先壓”的那道攔門話。
掌印官隨即落筆:
“通政退回條留底補認:原條所駁,不止‘不得先行續保’,並依察院駁回語記‘宗卷未竟,長房女名未核,屍驗未回,不得據新承保文,先壓長房舊議。’”
“又認:景家暗路借路、南倉續保,本應俱停,待宗正並核後再議。”
聞既白收起那張副頁,語氣冷而定:
“駁回這一口,認清了。”
“可這頁紙真正要落進總供,還差最後一隻手。”
“那道明知不合部式,卻還是往外放下去的越堂旁批。”
掌印官聽明白了,又將裴肅那張舊副冊硃批取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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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旁堂越肅裴對,刻四正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