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正印。”
“沒有具結。”
“你只憑一張抄口,就敢把我父親不肯借出去的三段南路,放到景家那條暗路底下續行?”
裴肅唇角繃緊,終究還是認了:
“是。”
“我知道那張抄口不合規。”
“也知道長房舊議未淨。”
“可那時侯府新承已定,景家那條路又停在半口,南倉和北倉後頭那筆並倉舊利也已等著接。”
“我以為先緩一緩舊議,先把路接上,後頭仍能補。”
這一句便把裴肅那隻手真正寫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規矩,也不是沒見過駁回。
他是明知長房舊議未淨,明知宗正無正印、通政有退回,仍舊先替景家把路接下去。所謂“後頭仍能補”,說穿了,就是先讓景家吃上這三段南路、讓侯府那邊把位坐穩,至於長房舊議將來還能不能補回來,他根本沒想真替誰留這條路。
七叔公聽到這裡,臉色已青得發沉:
“你們這些人,嘴裡說的是緩。”
“手裡做的卻是先借侯位、先拿陸路、先吃舊利。”
“後頭補不補,你們根本沒在乎過。”
裴肅閉了閉眼,沒有再辯。
因為駁回副頁都已擺在案上。
他說得再圓,也圓不過“俱應停發”四個字。
聞既白當場落筆:
“裴肅對勘認:陸家舊水路副冊所載‘照慶安侯新承保文,準續行’系其所落。”
“又認:此批非正堂官批,實為越堂旁批,不合部式。”
“又認:其落批時,所憑者僅系‘女死一,舊議緩後,後附不併’抄口,並無宗正正印、具結及長房女名核定。”
最末,才將真正要命的那句壓下:
“明知舊議未淨,仍先行為景陸續路開口。”
這句一落,裴肅在這場局裡的位置,便徹底從“當年只是一時誤判的外朝官”變成了“明知不合,仍替兩府開路的人”。
他這隻手真正髒的,也不在一筆硃批。
而在明知部式不合,還敢拿一張沒正印、沒具結、只剩“女死一”“舊議緩後”的抄口,把陸伯霽不肯借出去的三段南路,硬生生往景家的暗路底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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