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靜了一瞬。
因為這一句,實在太直。
三段缺一不可。
沒有福慶,假臉到不了門前;沒有陸雲葭,舊賬房不會這麼快低頭;沒有外頭那些認舊例的人,這偷來的名字也變不成真能使喚人的路。
直得把前頭所有“印樣”“描字”“遞條”“怕得不敢說話”,全都收成了一條人人看得懂的髒路。
條子是福慶拿的。
臉是陸雲葭站的。
門,是陸家那些認舊例、認舊賬、認舊臉的外手,一道一道給她開的。
這便說明,她護住的也從來不只是一個空名字。
而是拿著這名字,真去開過門、行過條、替人護過賬。
掌印官又在補記邊角另添一道小批:
“福慶,持條引門,兼領滅口銀,列幫辦一層。”
這一筆一落,福慶也終於從亂糟糟的“二房下人”裡,被單獨拎了出來。
不是隻會跑腿。
是替錯名鋪門的人。
沈照棠看著那張補記,眸色沉得很穩。
前世她總以為,自己丟掉的是那一夜裡的一隻褓子、一扇門。
如今才知道,後頭這十八年,外頭還有無數道小門,是一點一點替陸雲葭開的。
偷命是一夜。
偷名是十八年。
護名,則靠的是這一條條細得看不見、卻髒得發黑的小路。
也正因如此,名字這一層到此才算真正問完。
不是問她會不會寫,不是問她敢不敢認,而是把“誰遞手、誰領門、誰放行、誰借臉”這整條後護的路,全都釘回了偷命案裡。
這補記記的不是瑣碎,是錯名如何化成門路。
又如何反過來護賬。
聞既白將承名養女補記與經手小條補記併到一處。
“名字這一層,算是問到頭了。”
“下一步,不必再圍著她這些後手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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