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一頭替誰用,另一頭又替誰用?”
陳總管像被這句話一下釘住了。
半晌,他才把那層裝了太久的遮皮,自己揭下來:
“前一頭,是侯府借陸家的臉。”
“借東院收契,借東水門放行,借陸家舊門舊印,把那隻白綿褓送進陸門,再把後頭的錯名穩下來。”
“後一頭,是景陽侯府借陸家的船。”
“借北埠舊號,借轉貨舊埠,借三號倉和雨齋分散號牌、空籤、舊頁,好把後頭該滅的口、該挪的匣子,一層層往外運。”
這句一落,滿屋再無人出聲。
侯府借臉。
景陽借船。
一頭偷名偷命。
一頭續尾續滅口。
陸家裡門那條最不該給外人走的舊路,到這裡也算被他說了個徹底。
掌印官立刻落筆:
“陳總管畫供認:真生契由周嬤遞入東院,先落角印,後壓西佛堂後龕留底。”
“又認:東水門舊門憑條借杜成一路,不喝號放白綿褓女過門,直遞陸門後手。”
“又認:三號倉舊印、舊號牌與空籤條,系分存分散之所,遇門露則移雨齋,並可託稱陸家老賬自亂。”
“又認:北埠舊船號換號一次,系替景陽侯府那頭接船轉尾所用。”
最末,掌印官才把那句總合壓下:
“前路侯府借陸家臉,後路景陽侯府借陸家船。”
陳總管看著那一行字,肩背終於徹底塌了。
因為到這一步,他在這場局裡站的位置,也再無半寸可退。
聞既白淡聲道:
“首從名錄旁,再記他一句。”
掌印官另在旁紙落下短批:
“陳總管,知情管路,遞門話,領舊牌,共謀。”
共謀二字一齣,陳總管膝頭便是一軟。
他原還想把自己縮成一隻傳話的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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