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借的,從來不是陸家點頭。”
“是慶安侯新承先壓住了長房舊議,叫你們覺得這條路從此沒人再翻。”
這一句,也把景陽侯府當年的膽子寫透了。
若長房舊議還懸著,若蘅初真女和陸門那層舊婚後路還有人盯著,景家絕不敢拿一張借路條把三段中泊、轉貨口和停船層一併吃下來。正是看見慶安侯主位先定、長房先被壓下,她們才敢把“不準”改成“續行”。
景陽侯唇角繃得發直,到底沒再辯。
因為借路條寫到這裡,再說“不過是兩家舊商互通”都顯得難看。
聞既白又把陸家舊水路副冊翻到那頁,壓到借路條旁邊。
“景家那條暗路借陸家路條,不準。”
“照慶安侯新承保文,準續行。”
一正一反,擺得比什麼口供都狠。
前頭是陸伯霽不準。
後頭卻有人藉著新承保文,硬把這條不準改成了續行。
到這裡,誰都看得清了。
景家借的不是伯霽鬆口。
也不是陸家認門。
借的是長房舊議被先壓下去後,慶安侯那把椅子替他們騰出來的空名。
換句話說,陸家的路,是被侯位先定這件事生生壓彎的。
景家後頭吃的,也就不只是三段南路的水利。吃的是長房舊議被裁、真女歸宗被拖、侯府大房再沒人能站出來攔這一整層勢。
掌印官立刻落筆:
“景陸舊借路條認:‘借陸氏南路中泊三段,照慶安侯新承保文續行。’”
“又認:景陽侯府續行此路,所憑非陸家正允,乃慶安侯新承名下保文先行之勢。”
這張條子一認死,景陸之間那層“舊商互借”的面子也就徹底沒了。
因為它寫明白的,是不準之後有人借新承去改準,舊路之後有人借侯位去續利。
聞既白看著那頁供,聲音冷而平:
“借路條只寫誰借。”
“可誰先把‘緩後’‘續保’‘暫護’這一套話樣寫好,再分送宗正、景家和南倉,才是後頭那隻更髒的手。”
掌印官聽明白了,又把裴府舊批條匣裡的三張樣條取了出來。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隨著借路條收入供袋,直直落向下一張先寫好口風、再分頭送出的舊紙:
”。條樣舊府裴對,刻二正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