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再用一張換掛短籤,把前頭掛藥的那筆數挪進冬儲尾項。
最後由營裡值書拿一句“我只落數”,替它把官面真數一筆筆補齊。
沈照棠看著“北營軍需落數總供”那幾個字,眼底冷得發沉。
到這裡,他們想偷的,便不只是陸家的路、侯位後的利、或一船兩船見不得人的貨。
他們是連北營軍需這層官面真數,也一併偷了。
不是先有軍需,後有人夾私。
是先有私路、私貨、私票。
再倒過來借軍需簿子,替前頭那筆髒貨補出一張乾淨皮。
掌印官寫到最後,才把總斷句穩穩壓了下來:
“足證並倉後第一筆真貨既由南倉照舊數放出,復入北營軍需司,以‘甲尾七十六’先行收入、先開官條,而領項未定、正類未明;其後又以換掛短籤改並冬儲尾項,不另起簿,仍用原號後補,並由營裡值書照數落筆、不問門路,遂將外頭舊數、藥名、票底及後補軍需諸層,釘成營中官面真數,實系貨先出門、後掛營簿、正項後補之局。”
聞既白抬手,在併案牌旁添了一道短批:
“貨先出門,後掛營簿,正項後補,再並冬儲。”
這一層一釘死,前頭所有“不過暫記”的藉口也就都斷了。
短批一落,北營軍需這一層,也再縮不回“不過營裡書手記亂一筆”的皮裡。
他們不是貨到了營裡,才順手寫錯一個名目。
是從第一筆貨出門時起,便已預備好:
哪張號先收入簿。
哪張底聯先開官條。
哪張短籤後並冬儲。
又由哪隻手,最後替它釘成真數。
沈蘅初看著那道短批,指尖一點點收緊。
到這裡,她終於看見,那些曾經借她的字、印、舊例開出去的門,最後竟還能一路開到營裡官簿上。
陸家的門,開成了北營的賬。
而聞既白仍舊沒有收案。
因為入收簿和冬儲尾項,認的還只是:
這筆數怎麼進了營門。
又怎麼換了名目。
可它後來究竟撥給了哪一營、哪一棚、哪一口所謂“冬儲”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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