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裡沒有燈。
陸雲葭走在最前面,手掌貼著石壁,每隔十步便按一下凸起的磚縫。她的動作很熟,熟到不像臨時記起的舊路。
沈照棠跟在她身後,鞋底踩過積水,問:“你以前來過幾次?”
“三次。”
“每次都替沈伯庸送信?”
“第一次送信,第二次送藥,第三次……”
陸雲葭的手停在磚縫上。
暗道深處有水滴落下,一聲一聲,像有人故意在黑暗裡數著時間。
“第三次是來確認馬有德還活著。”
沈照棠看著她的背影:“你確認了,卻沒有救他。”
“那時我打不開門。”
“門是你們侯府的門。”
“鑰匙在沈伯庸手裡。”
陸雲葭回頭,臉色被暗色壓得很白:“我那時以為,只要他不死,事情總有一天會翻出來。我還以為自己能保住侯府,也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她笑了一下,笑意很薄。
“其實我只是害怕。”
沈照棠沒有接話。
她見過太多人用“害怕”解釋沉默。怕牽連家人,怕丟掉名聲,怕得罪權貴,怕自己也被關進去。可被關在暗室裡的人不會因為旁人害怕,就少餓一頓、少挨一刀。
前方忽然閃過一支冷箭。
陸雲葭來不及躲,沈照棠一把將她拽到身後。箭擦過沈照棠肩頭,釘進牆裡,箭羽還在輕顫。
聞既白在後面低聲道:“退到石壁邊。”
第二支箭緊接著射來。
沈照棠抬刀擋開,箭尖擦著刀面飛過,落入水中。她看著箭孔的位置,立刻明白這條暗道不止一個出口。
“前面有人,後面也有人。”
陸雲葭咬牙:“他們想把我們夾在這裡。”
石壁一側忽然裂開,一名蒙面人從暗門裡撲出,刀鋒直奔陸雲葭。陸雲葭抬起髮簪格擋,簪子被一刀削斷,整個人被逼得撞在牆上。
沈照棠反手劈向蒙面人的腕骨。
蒙面人收刀不及,手腕被刀背撞中,悶哼著後退。聞既白趁勢從後方封住他的退路,長青將火把插進牆縫,把狹窄的暗道照出一片晃動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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