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修煉時進度頗快,便多用了些功。”
“你本源曾虧,雖已補回但暗傷猶在。”
“修煉之道,需張弛有度。”
“下午去你蔗姑師叔那裡,讓她給你行一遍‘疏絡定神針’調和一下。”
九叔吩咐道,又看向任婷婷:“婷婷今日心境甚穩,導引術已得‘靜’字訣三味。”
“晚間可嘗試在池邊練習‘陰符步’,結合地氣進一步熟悉夜間力量的精細操控。”
“是,九叔。”
任婷婷睜開眼,起身應道。
半年相處,她對九叔的敬畏中多了濃濃的感激與信賴。
在這裡,沒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九叔和蔗姑將她當作需要精心調理的“特殊弟子”,姜燁則是她最堅實可靠的“同行者”與“錨點”。
那種嗜血噬心的恐懼雖然仍在,但已漸漸被一種可控的“常態”取代。
白日里,她幾乎與常人無異、。
甚至能幫著蔗姑分揀藥材,跟著文才學習一些基礎的符籙知識。
前院傳來蔗姑中氣十足的吆喝聲和文才的應答聲,夾雜著搗藥聲和晾曬草藥的簌簌聲,充滿了煙火氣息的活力。
這半年,道場便是如此,在寧靜、修煉與些許瑣碎中安然度過。
任婷婷逐漸適應了半屍之體的節奏,姜燁穩步恢復提升。
九叔坐鎮調理地脈、教導弟子,蔗姑經營藥鋪、照料眾人起居,文才勤快打雜、道術也稍有長進。
一切都彷彿走上了正軌,那場發生在任家鎮的慘烈變故與石灰窯的決戰,似乎已成了逐漸遠去的噩夢。
然而,命運的絲線總在不經意間再次交織。
午後,姜燁剛在蔗姑那裡扎完針。
正神清氣爽地與任婷婷在前院整理新曬的草藥,道場大門外忽然傳來了清晰而略帶滯澀的叩門聲。
不是鎮民常有的急促或恭敬,那聲音沉穩、剋制,帶著一種風塵僕僕的疲憊與難以言喻的沉重。
文才跑過去開門,門扉吱呀開啟的瞬間,院內的幾人都下意識地望了過去。
門檻外,站著兩個人。
前面一人,身形依舊高大,卻明顯清瘦了許多,甚至顯得有些形銷骨立。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沾滿塵土的靛藍粗布衣,外面罩著一件破損的皮襖,頭上戴著頂遮陽的舊氈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邊的袖管,空空蕩蕩,在秋風中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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