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東在收拾裝置時,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那幅巨大的銀眼壁畫。
尤其是瞳孔處的寶石凹槽,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惋惜。
阿克喇嘛則對著壁畫恭敬行禮,口誦經文,既是告慰、也是祈福。
走出洞口,重新回到相對開闊的輪迴廟前室,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輕鬆。
陽光從破損的廟門縫隙射入幾縷,雖不足以照亮深處,卻帶來了生的希望。
胡八一清點人數,確認無誤後果斷下令:“撤!先回車上,離開這片區域再休整!”
隊伍沿著來路快速返回,來時步步驚心,歸時雖疲憊卻帶著收穫的急切。
但無論是胡八一心中對前路的籌劃,明叔對寶藏的憧憬,阿東未熄的貪念,還是姜燁心中對那石門後波動與指環感應的疑慮。
都如同種子悄然埋下,等待著在遙遠的崑崙雪山上破土而出的時刻。
車輪碾過最後一段顛簸的碎石路,將古格王朝那片赭紅色的悲涼遺蹟徹底拋在身後。
連續數日的行駛,景色逐漸從荒原土林過渡到草甸溪流。
遠處雪山的輪廓愈發清晰雄偉,如同頂天立地的白色屏障,橫亙在世界的邊緣。
空氣越發稀薄清冷,但陽光卻更加熾烈耀眼。
湛藍的天幕低垂,彷彿觸手可及。
尕澤布清,一個坐落在喀拉米爾山脈東南麓、雪山融水滋養出的小小村落。
幾十戶藏式石砌房屋散落在向陽的緩坡上,經幡在屋角和山口獵獵飛舞。
桑煙嫋嫋,犛牛群如同黑色的珍珠般散落在枯黃的草場上。
這裡是進入喀拉米爾深處前,最後一個能提供像樣補給和可靠嚮導的人類聚居點。
車隊揚起的塵土引起了村口的狗吠,幾個穿著厚重藏袍、臉頰帶著高原紅的孩童好奇地張望,又害羞地躲到房屋後面。
阿克喇嘛顯然對這裡很熟悉,他讓胡八一將車停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坡地上。
自己率先下車,走向村裡最高大、門口經幡也最密集的一戶人家。
不一會兒,阿克帶著一個身材高大魁梧、臉龐稜角分明如岩石雕刻、眼神卻帶著質樸熱情的康巴漢子走了出來。
漢子名叫初一,是村裡最好的獵手和嚮導,熟悉從尕澤布清通往喀拉米爾腹地幾乎所有已知的路徑和季節性營地。
他漢語說得有些生硬,但溝通無礙。
“胡兄弟,初一兄弟願意帶路。”
阿克介紹道,眉頭卻微微皺著似乎有什麼心事。
“不過他家裡有些難處,可能需要稍等片刻......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初一臉上熱情的笑容也淡了些,露出一絲沉重對胡八一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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