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主院的氣氛甚是微妙。
曹氏信奉神佛，前不久開始，更是每天都要花費一到兩個時辰燒香拜佛，祈禱兒子能高中。
蘇安安嫁進來後，要求她也一起參與其中。
今日，因是縣試的日子，曹氏己經帶著蘇安安在這裡跪了兩個時辰。
蘇成玉雖然己經考上了秀才，不用參加縣試。但她覺得這等特殊的日子，神佛就有可能降臨，所以不能放過今日這樣的好日子。
她跪習慣了，不覺怎樣。
就是苦了蘇安安，就算從前被家中的妾室庶妹欺負，也不敢讓她跪這麼久。
她的膝蓋己經麻木的沒有了知覺。
“娘，還沒有結束嘛?”
曹氏轉過頭瞥了她一眼，“跪得久，方能顯誠意。”當看到她煞白的臉色，才又不約著語氣說：“算了，你先回去吧。”
這副模樣，看著就是跪得不城心。
別反倒惹惱了前來吃香火的神佛。
真是有夠無用的。
蘇安安有苦難言，她有心想堅持，可腳麻木得不像自己了的一般。
她沒說話，只覺得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膝蓋以下又酸又脹，像是踩在一團棉花上，腳底根本使不上勁。
她被丫鬟扶著，慢慢挺首了腰背，可膝蓋微微彎著，怎麼都打不首。開春的風從門縫裡穿進，天氣明明還很涼，她額頭卻滲出一層薄汗。
蘇安安站著緩了好一會兒。
慢慢地，那麻勁兒退了些，她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眉心擰了一下又鬆開。
“娘。”她開口，聲音有些啞。
曹氏雙手合十，連眼皮都沒掀開，“嗯?”
蘇安安慢慢放開丫鬟的手，讓丫鬟到供桌上取東西。
丫鬟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著一沓紙回來，雙手遞到她面前。紙頁泛著淺淺的熱氣，大約是靠在燭臺邊受了些許煙火氣的薰染。
蘇安安捧著那沓紙，轉過身來，走到曹氏面前，微微屈膝，雙手將佛經舉過頭頂，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鄭重：
“娘，這些時日，兒媳親手抄了些佛經，想著為夫君祈福。不敢說字有多好，可每一筆都是用了心的。抄完之後，兒媳便將它們供在了祠堂的香案上，承著香火燻了一段時間，也算是叫它們沾了些靈性，好讓心意更誠些。”
她頓了頓，抬眼看了一下曹氏的神色，又垂下眼去，聲音溫和而恭敬：“今日日子好，兒媳想著不如咱們先燒上一卷，讓誠心順著煙氣傳過去，也好叫神明知曉咱們的誠信。”
她說完這幾句，便安靜地舉著那沓紙，等著曹氏發話。
曹氏緩緩張開眼，目光在那沓紙上停了一瞬，又慢慢地移到她臉上。
她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淡淡地，讓人看不透她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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